孙鹳儿三月二十日督至高平城外,并没受到任何抵抗,城门打开。
因为里面的世家豪族弟子,也还算比较“聪明”,在齐军到之前,便提前开溜了。
而城中的世家豪族一跑,也就意味着绝大多数的县吏也跑了,这样一来,根本没有人来组织城中的百姓进行抵抗。
其实这样对城中普通百姓、黔首是最有利的,不会遭受到刀兵。
即使齐军不会肆意妄杀,但打仗嘛,肯定会死人,而高平县一旦拒城而守,他们便是第一批被拉上城头守城之人。
甚至,是守城的主力。
贾贵一路南下推进的速度也非常快,他这一路在南平县同样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也非常轻松便拿下了此地。
南平阳属山阳郡,县中人其实早就已经选择躺平了,连太守去岁冬天都交待在齐贼手中。
他们还折腾个甚?
没看泗水西岸的樊县人都开始分田地了么?甚至说起来,无数的南平阳黔首早就翘首以盼齐师快至了!
在拿下南平阳后,贾贵军继续沿着官道向南,又将进入鲁国境内。
挡在贾贵面前的是驺县。
是字面上的意思,是真挡。
驺县令与卞县长一样,是个非常有骨气的汉吏。
驺县令祖籍汉中成固县,名叫李然,祖上三代为郡县吏,终于熬到他这一代,才获得了孝廉的名额。
然后他们绝大数的县令长一样,先至洛阳京师为郎,后等各郡县长吏有缺额,才轮到了他出为百里宰。
当然,驺县并不是他任职地方官员的第一站,最开始是在扬州为县长,然后在去岁才赴任的驺县。
在他还没有来邹县的时候,便有以前的同僚劝他,说鲁国离齐贼的势力太近,齐贼很容易打到他所在的驺县,实在太过危险,还是不去上任为好。
可他听后,将这些劝他的人都骂了一遍,并表示为天子牧守一方,岂能惧贼而不去赴任的道理?
甚至,他还放下狠话,如若他们还要再劝,便与他们从此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也不想想,若是他因此而不去赴任,那他们家族数代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么?
所以,在得知鲁县、南平阳开城向齐贼投降,贼军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他坚守而战的信念没有一丝动摇。
他一人死则死矣,可不能让整个家族蒙羞!
就算最后他死了,也是杀贼战死的,整个家族还会因此而受到朝廷、州中、郡中的照顾。
而他的事迹也将被写进族谱,以激励他们成固李氏的后世子孙。
而且,在他看来,以驺县坚固的城防——李然在到县后便组织人手,对城墙进行了加固,贼军并不一定打得下来。
驺县为古驺国。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统一六国后,推行郡县制,在原驺国辖境设立驺县。
因而,周回十七八里的驺县县城背枕峄山,乃易守难攻之地。
而贾贵率军至此地后,看着城防坚固、城投矛戟林立,峄山之上还设有别营的驺县,一时间,的确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他现在是急于南下,他是想赶在齐王主力大军压至沛县之前,将鲁国境南的数县给拿下。
而这美好的心情,却被眼前的驺县令李然给破坏了。
驺县此城,他仔细看过,其城墙外的城壕中虽然没有水,但填起来,也是要花费一定时间的。
而现在他最打紧的便是时间。并且,其城最矮处也有三丈高,高的城段,怕是要超过四丈!
而这等规模的城,作为郡治所都完全没有问题。
就在他准备退回南平阳县绕行时,驺县城内却爆发了出了,一阵接一阵的厮杀声。
贾贵在听到斥候汇报后,当即拍案而起。
几个念头在头脑中闪过,然后又相互交织在一起。
良久之后,贾贵易一咬牙,“锵”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厉声道:“众将听令!”
五名营将及五名亚将心中一凛,随后赶紧抱拳:“末将在!”
“乙、丙二营立刻向驺县北门发起进攻,丁营攻东门,戊营攻西营,甲营随本将为总预备队。”
“全军立刻行动!”贾贵一脸严肃,扫视了众人一圈。
“诺!”
贾贵看着众将离去的背影,也翻身上了战马。
他这是在赌,他赌驺县城中发生的叛乱。
因为在当前的局势下,驺县就算守,也至多坚守数月而已,但最终依旧会落入他们齐军之手。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城中百姓便不知道他们齐军要怎么对他们了。
说白了,驺县令想守,但城中的各家及百姓没有理由陪他李县令一同殉葬!
现在投降,还能尽可能的保存一些家族元气与产业。
鲁国相都逃了,我们这些只求每天能食饱的平头小老百姓,还坚守个毛啊?!
意义何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