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停驻而不上前,这明显就是想拖住他们,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正在攻打亢父的关键时刻。也说明亢父城正命悬一线,急需他的支援。
韩当见对方又继续推进了,只好派了两队骑兵上前袭扰。
主要还是这地形,除了土质疏松的田地,甚至有一些田中还有积水,其余基本上就是树木林了。
没有大的平地,他们的优势就如上了枷锁,根本施展不开来。
当然,在韩当看来,对面的汉军其实也在行险招,就算这样人继续推进,这速度,就算走到天黑,能走多远?
韩当想通了这个节点,又赶紧下令,把刚才派出去那两队骑卒给招了回来。
死一个兵,他也不舍得!
因为没必要啊!
旋即,韩当大手一挥,便带着所营骑兵往后退了,最终在离官道三四里外的一块还算平整的地上停住了。
他直接令一半人下马歇息,另一半人则继续保持警惕。
吕虔骑在马上,听着骑卒的汇报。
忽地,他发现自己不能再继续深入了。
自己还是太过草率了,到目前为止,他对对方的情报还停留在“贼二万人围亢父”的层面。
而前路到底有多少贼军,或者说有没有伏兵也未知的。
齐贼能在十年间而据有二州十郡之地,岂是他此前所对上的那些黄巾能比的?
似乎……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贸然进军。
此兵家大忌啊!
吕子恪啊吕子恪,太过自负了啊!
岂可如此对待兵事,这简直形同儿戏。
吕虔冷静下来后,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自己这四千步骑的确对亢县很重要,但是对整个任城国来说,更重要。
这四千步骑是不能折在此处的,不然他们吕氏、任城国的命运将受到很大影响。
况且,就算他们这四千步骑按照现在这个行军速度,走到晚上可根本进不了亢父城的。
那么他们就只能立营于野,到这个时候,贼军只需要派一部人马看住亢父城即可,然后率大军来攻己。
届时,他们……其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所以,他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进军,而是退兵,哪怕能预料到亢父城会陷入贼军之手。
想通后,吕虔当即下令道:“全军止步,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徐徐而退!”
他旁边的部曲将顿时,付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赶快听令而行!”吕虔根本没有心思解释过,当即呵斥道。
一众令兵见此,赶紧拍马到各部传令。
为了快速撤离他令各部让士卒将不必要的杂物抛弃于道,然后他自己再率领甲士和骑兵断后。
韩当在等了一阵,却不见汉军出现在道上,正纳闷儿间,便见一快马儿而来。
“禀告营将,汉军援军突然反身而退了。”
什么?
韩当以为自己听错,还确认了一遍,“尔说什么?”
“营将,汉军援军丢下辎重粮草,反身往任城的方向撤去了。”
一时间,韩当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方这是何意?不救亢父了?
还是故意引诱自己?
可他是那种能轻易上当的人?!
“报……!”就在他还没有想明白之时,一令卒却道了:“韩营将,太史司马令营将率骑缓缓而退,放汉军过来,但不能放的太明显!”
还不能放的太明显?可现在是连放的机会都没有了,“太史司马可知汉军向北而退了?”
“未知。”那令卒摇头道。
“快去禀报太史司马,救援亢父的汉军已经撤退了,我应如何行动,请司马早早断绝!”韩当决定将这个问题,“丢”给自己的“上司”去思考。
令骑转身而走。
韩当虽是那么说,但他也不可能就在这儿杵着,什么都不做。
他将麾下的斥候悉数派出,并交代仔细搜寻沿途但凡能臧住大量人马的地方。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高迁带着骑兵过来,“韩营将,亢父城被我军拿下了,太史司马,令我二人立刻追之,尽可能的将对方留住!”
“嘁……!”
韩当咧了一声后,便朝高迁点了点头,随后赶紧令人向北追击。
他们是骑兵,现在追击还来得及。
何况,离天黑也不远了。
……
吕虔看了看天色,心中不由着急起来,此番对他来说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教训。
但他此刻只能一遍遍催促:“传令全军,加快行军!”
到这个时候,此前的甲士已经将铠甲、弩楯这些防具武器卸了下来,放在辎车上,士卒则跟着车走。
“从事,后面有贼军的斥候一路跟来了。”
自从决定撤退后,他便开出了大量的骑兵,时刻监视着后方。
此时得报,心想:贼军终究还是追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甚急!
吕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看左右道侧的林间。
似乎……
可行!
于是他赶紧将几名军吏召集过来交代了一番,随后众人便布置了起来。
时令来到了九月下旬,白天的日照愈发短了起来。
申时末,天边的太阳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准备回家。
余晖下的齐军斥候正沿着官道往任城方向一路摸了过去。
之所以用“摸”这个字,那是因为他们正遵照韩营将的军令,将一路上能藏住人的地方都探探。
其实像林子类相对于来说好判断些,若期间真伏有大量人马,林子上空的飞鸟便是最明显的提示。
但这也看是多久埋伏进入的,若是时间早,飞鸟见没威胁到它们,便也会归林。
不过,像今日这种情况,汉军就在他们前面最多十里的情况,便可根据上空的飞鸟来初判。
当然,很多时候也不准确,主要还是要靠他们自己亲自去查探一番。
而查探也是有讲究的,主要还是要人多才行,林间、山头那么多,既要准确又要快速,人少了根本不成。
太容易漏过一些地方了。
马蹄敲击着土质地面,忽然,一箭朝着古生而来。
作为虎骑军中的一名什长,至少经历过真正的战场,还亲自杀过人的,该有的现场嗅觉和反应还是在线的。
生死关头,快速的低头,让他还能有机会继续正常呼吸。
直娘贼!
“呜……”古生立刻吹响了号角。
后面骑卒听到后,也立刻吹响号角回应,并催马立即支援。
等聚集起十余骑,再包围过去时,原先连续放出冷箭的地方早没了人影。
直娘贼!
气的古生破口大骂。
而后,他便带队继续追击。
可一路上,他们不断受到汉军的冷箭,行进的速度自然受到的影响。
韩营将已经率大部队上来了。也就在这时,前方的林间突然鼓声大作,旗帜也在昏暗的光亮与树丛中,若隐若现。
马上的韩当闻之,抬眼寻去,舞动旗帜的地方,正是前方一个不大的山头。
韩当驻马观察了一阵,又看了看天色,最终还是选择了稳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