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最后柔声问:“可知晓了?”
小陈平眼中透着一股似懂非懂,但他还是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整个样子,非常呆萌。
陈烈脸上挂着笑容,他不指望这一次就能让其记住,但引导性的教育还是必须要有。
这就像播种,总要先把希望的种子埋进这片沃土。
王姝很享受夫君教育儿子。
其实,她从未想过她有一天能成为王后。
这可是王后啊!
直到他看着被册封为“世子”的小陈平,她才真正感到她成了王后。
世子是什么?世子是将来能继承他父齐王的基业!
将来可是要治理他们整个齐国,这就不得不从现在开始就要悉心培养。
“齐王!齐王!齐王!”
“拜见齐王!”
官道两侧的田埂上或一收获了稻的田中,跪着许多穿着粗麻布、光着脚的黔首。
陈烈此番巡游,其目的自然是宣扬他们齐国的新立,增强民众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同时,也是关心民众疾苦的一种方式。
他有此行,自然是众臣上书的结果。但陈烈的确想了解一番各郡县百姓的生活情况。
就他出来这些时日,所见之地百姓的生活秩序,已在渐渐恢复常态。
像眼下的高密,所受战争创伤甚少,恢复的更快,这一带已成了他们齐国重要的粮仓。
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陈烈立马让驾车的王斗停住。
王斗这厮,以前只做过邮卒,陈烈也不知道其驾车技术何时练得如此熟练。
在他麾下一众将校中,可以用车神来形容了。
陈烈只是自己下车,没让妻、子跟着下来。
“诸位乡亲,大家快快请起!”陈烈推开想将自己挡在身后的田二,对着跪着的民众大声喊道。
“诸位乡亲,这季稻谷收成可喜否?”
姜伯赶过来晚了,因而他的位置比较靠后,不过齐王的声音甚是洪亮,他完全能听清。
但是他纳闷儿的是,齐王问完这句话后,居然没有人回答。
他不由大着胆子,微微抬头,瞄了一眼官道上戴着高冠的齐王。
嚯!可真高大雄壮!
王就该长这样嘛。
“可喜!”他见还没有人回答,他再也忍不住出声了。
没有齐王,岂能有我们这等黔首过上如今的日子?他必须要给齐王“解围”!
他的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睛刷刷的瞄向他。
正在他尴尬之时,却又听齐王发话了:“噢……?这位老丈如何称呼?请过来与我说道说道。”
这下子,直接让姜伯脑袋发懵。
齐王邀请我上去???
怕不是在做梦吧?
姜伯是在两名军士的搀扶下,半走半拖来到官道上的。
“老丈不必害怕。”高大且雄壮的齐王将他从地上亲自扶起,并轻声问道:“老丈如何称呼?”
这是齐王第二次问他了,尽管现在他双腿有些发颤,但他自然不敢再不回答,“禀大王,俺叫姜伯。”
“姜老丈,你方才说这一季的稻收成可喜,你家的地头,每亩能打多少?”
“禀大王,俺……俺尚且不知……”姜伯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现在有些后悔,方才逞一时口快了。
“噢?”陈烈以为自己听岔了。
“禀大王,俺家的稻今天才开始割,所以还不知道具体能打多少粮……”
姜伯说着说着,话也利索了:“不过,每亩三石肯定是有的。如果老天赏脸的话,兴许能打出三石二斗的稻。”
三石二斗。这是他今岁听出最高的亩产数了。
“姜老丈,去岁每亩打了多少?”
姜伯照实说:“回大王,打了三石。”
“不错、不错。”此前去岁能收三石,说的不至于是空话。
“今岁老丈为何会觉着能增产二斗?”
为何?
姜伯挠了挠后脑,他还真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
“回大王,今岁小人用了肥,又细心照料,结的穗饱满。”姜伯最后也是照着感觉说。
陈烈点点头,“走,你的田是哪块?去看看。”
此言一出,还不等姜伯回答,可把随行的一众文武惊了一跳。
侍中牛亶更是直接上前劝阻道:“大王乃万金之躯,岂能入污泥之中,以湿鞋履?”
“大王体察民情,关心百姓疾苦,我等已深有体会,还请大王不要以身犯险。”
对于牛亶的规劝,陈烈不以为然,道:“诸君所食,皆百姓所种。况且,我本一农家子,岂能因今日穿华服,而忘昔日之草履?”
不过他也能够理解牛亶等人的担忧,于是他又拍了拍牛亶的手道:“有门下都督在,牛公不必担忧。”
随后又给田定使了一个眼色。最后又对姜伯说道:“姜老丈,走,前面带路!”
姜伯真没有想到堂堂贵为一国之君的齐王,能亲自走下田埂。
还是去看自家的稻长得如何!
这必成天下奇闻!
若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信啊!
陈烈将宽大的袖袍卷了起来,随手从姜伯的田中勒了一把稻穗,查看了起来。
不错,谷粒的确饱满!
长势也不错。
能有好收成。
“老丈,你是个庄稼把式啊!”陈烈不由冲着姜伯竖起了大拇指,“你今岁可以去县中争一争魁嘛!”
“大王,真圣主也!”姜伯不顾污泥,一头拜倒在地。
陈烈临走时,姜伯再大着胆子,抱了一捆方才才割的新稻,双手呈上:
“若无大王破豪强,也无小人今日。小人无以为报,还望大王收下今岁的新稻,尝尝今岁的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