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是自然的,要使自己在面对这种压迫感时不紧张,那先得今日战斗结束后,人活着回去。
公孙越得过公孙瓒的叮嘱,他没有亲自带勇士冲杀在最前。
两千骑兵与袁军左翼阵型至少拉开了一里的距离,然后战马步子也从走变成了疾步走。
布在袁军左翼的骑将是文丑。他见大批敌骑而来,赶紧令人向中军打旗语。
这么大的动静,在中军的袁绍、沮授等人自然也是看的见的。
“明公,公孙瓒这部骑兵定是奔着我们后阵去的。”沮授淡淡说道。
“那当下如之奈何?”
“不予理睬便是。”
“不予理睬?”袁绍脸上布满疑色。
“明公,其骑虽众,但只要我军一直保持阵型,不自乱,彼奈何不了我军。”沮授耐性解释道:“明公无忧矣!”
“呵呵~~~”袁绍轻笑一声,目光中透着几分倨傲,“公与所言极是。公孙伯珪虽勇,终究不过一介边鄙武夫,必为我所擒!”
公孙越带骑兵很快来到袁军阵型后方。但是袁军后排的士卒早就完成了转向。
弓弩已上弦,矛戟也对公孙骑兵虎视眈眈。
公孙越既然敢来,他就有他的办法。
他迅速将两千骑兵以百骑为单位,开始向袁军阵型开始发起冲锋。
忌惮于弓弩,他们离大阵越近,各骑之间的距离拉得越开。
这些骑士凭借着马速,冲到袁军三四十步外后,放了一通箭羽便兜马从两侧往回撤了。
紧接着,在袁绍军步卒继续拉弓弩的时候,又一百骑呼啸而来。
他们这一次冲的更近,隔着只有二三十步,这个距离双方的士卒都能看清彼此的脸。
兴奋,或紧张……
第七波、第八波骑兵接踵而至,攻势如海浪般连绵不绝。
到这时,袁军阵中开始有些骚动了,有不少前排的士卒承受不住压力,想要转身而逃。
军吏呵斥的声音响在耳边,使得他们根本不敢去冒这个险。
这些排在整个袁军后阵的士卒,本身就是相对羸弱一些。
公孙越在远处看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哈哈哈……儿郎们,继续继续!”
一波接一波的骑兵,不断向袁军士卒施加压力。
“轰隆隆~~~”
沮授敏锐地察觉到后阵的情况不妙,于是赶紧调文丑率骑兵回援后阵。
文丑接到令后,没有丝毫犹豫,依旧挺着根铁矛,冲杀在最前。
于此同时,沮授又赶紧令旗卒挥动旗帜,急调别部司马严敬率一千士卒,从侧翼支援过去。
袁军军阵中频繁调动兵马,对面的公孙瓒自然看在眼里。
他很快就做出了对策。
公孙瓒直接令步卒大阵,开始发动进攻。
步卒虽弱,但只要能牵制住袁绍的主力,他相信,胜利最后还是他的。
袁军在沮授的指挥下,依旧保持着防守的阵型,等着公孙瓒的步卒撞上来。
在箭矢交锋之后,两军的步卒终于短兵相接,厮杀在了一起。
初接战之时,公孙瓒麾下的步卒还能凭借着身上冲锋的血勇气,将战线维持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孙军步卒开始显露出疲态了。
不过,这也是在公孙瓒的预料之中。
其实他麾下主力步卒在向袁军大阵发动进攻的同时,他还专门让两偏将各带了二千士卒,故意落于整个大阵以后。
这两部士卒他有大用处。
在前方接战后,这两部士卒也领到了他们的任务。
开始从己方的阵型后,向左右杀出,然后火速向袁军的侧翼杀去。
这两部士卒说白了就是公孙赞的弃子,去趟路的。死多少无所谓,能消耗、拖住袁绍在其两翼部下的强弩兵半刻钟便成。
一般的将领不会将自己麾下的士卒这样去用的,这和驱口没什么区别,都是去填坑的。
果然。
在这二千士卒杀向袁军两翼的时候,那些强弩兵也不得不搬下弩机的悬刀,将一矢矢夺人性命的铁箭射出。
公孙瓒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剩下的两千余骑兵在他亲自带领下,开始杀向袁军的左翼。
公孙瓒在马背上不慌不忙的取下强弓,然后又用右手从箭囊中捻起三根箭簇。
他身侧的白马义从皆是同样的动作。
袁军左翼的八百强弩兵在公孙军步卒的纠缠下,根本再来不及去抵挡呼啸而来的骑兵。
再说,没有骑兵掩护的弩兵,和没有占得先机的弩兵,在敢直接冲锋的白马义从面前,立刻变得如纸一样脆。
整个战局的转变就从此开始。
弩兵被公孙瓒所率的白马义从踏败后,二千余骑兵开始不断用弓箭袭扰其左翼。
满天的箭矢打在袁军左翼。袁军侧翼的阵型稍稍露出一个小口子,公孙瓒便会毫不犹豫的挺着双头矛,带着白马义从杀将过去。
当颜良带着骑兵从另一侧赶过来时,整个左翼军阵已经摇摇欲坠。
也得亏了公孙赞麾下的不足战力拉胯,不然恐怕此时援军都已经崩溃了。
颜良及时的赶到,毫不夸张的说,为援军崩败强行续上了命。
袁绍紧绷着脸,一手强按着腰间宝剑,一手紧紧把着车轼。
沮授同在紧绷着脸,不由看向后阵。
见后阵的公孙骑兵在努力回往他们左翼而动,沮授赶紧道:“快让文校尉与严司马挡住,不要让其与公孙瓒汇合。”
随后又对一旁的一将领道:“张司马,你赶紧率本部士卒去支援左翼,左翼一定不能溃。”
“明公、监军,我带部曲走了,中军这处岂不威胁?”
“儁义速去,此间不用担心。”在这紧要关头,这位四世三公的贵公子终于褪去优柔,眼底燃起破釜沉舟的决绝。
袁绍望着张郃的背影,以及仅剩的三百大戟士,心中不由默默祈祷。
一定要挺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