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霸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阎茂,尚不知危险来临。
阎茂还未睡下。
他正在梳理蛇丘的户籍。
他想的是,现在他多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等后面新的治吏到任,就能够尽快的投入全县的治理工作。
阎茂将最后一张表制好,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这时候他才觉着肚子有些饿。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阿克,去帮我弄些吃食来。”
“诺!”同为幼虎营、年轻的朱克答了一声。
可等他刚出院中,便撞见另一名急匆匆从外冲进来的同伴。
朱克不由问道:“阿力,啥事这般急?阎头不是让你去给昌司马请示明日调兵之事么?”
“哎哟……阿克啊。”冲进来的淳于力一脸焦急,“大事不好,快去通知阎头,我刚走到一半,就看见臧司马手下的苟石带人往我们这儿来了,我看着,他们来者不善啊!”
“有这事?”朱克大惊。
“我骗你做甚?”淳于力丢下一句便往内院跑去。
朱克现在也没有给阎茂弄吃食的心情了,赶紧往院外探去。
蛇丘的县寺和县尉署还好没有挨着,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中间由一条大道相连。
朱克这一探,眼远远看见街巷尽头有一队打着火把的士卒快速向县尉署而来。
朱克大急。
左右望了望,赶紧将大门关上,将门栓放下。
片刻之后,门外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
“快开门!”声音显得异常不耐烦。
朱克大着胆子问道:“来的是何人?所为何事?”
“昌司马请阎营将赴宴。”声音越来越不耐烦,“赶快开门!”
“请阎营将赴宴为何持甲兵?”
“蛇丘方定,城内恐还有叛贼余孽,天黑,怕伤害到阎营将,派兵士实为保护耳!”
此话刚好被从后院赶出来的阎茂听到。
只见他对要刚开口的朱克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阎茂此时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昌霸明显是对他来的,而且是很不友好那一种。他不清楚为何突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嘭!”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在撞门了。
阎茂很想问昌霸为何要如此,但此时他真不敢直接开门而出。
当然,继续待在府内和束手就擒没什么两样。
“阎头,咋办?”终于有一名幼虎士低声问道。
阎茂眼睛直溜转,“跟我来!”
说完,阎茂便拔腿向后院快步而去。
县尉署院墙高二丈,但对于阎茂等训练有素的幼虎士来说,翻过去还是不难的。
阎茂倒墙而走,朱克、淳于力以及其余三名绕帐士选择了留下来,与苟石等人周旋,为阎茂争取更多逃走的时间。
阎茂翻出墙后,不敢直接走大街,而且此时天已黑,他只能钻小巷。
而且此时,四门已被昌霸军完全控制,他根本出不去。
昌霸这贼子是要反么?
他现在来不及多想这些。
当晚,阎茂躲躲藏藏,最后藏在了一民家地窖中,方才躲过了昌霸兵的搜索。
这家人之所以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帮助阎茂,是因为阎茂在数日前救下了这家人的儿子、儿媳。
此前昌霸在阎茂一番“劝谏”下,下了停止劫掠的命令。
但这个军令传到城中每一个角落也是有需要一定时间的。
阎茂在进城后,就碰见一士卒要强抢这家人的儿媳,后被他救下。
至于,留下来牵制苟石等人的朱克、淳于力五人自然寡不敌众。
只是,阎茂尚不知道的是朱克在最后紧要关头点燃了阎茂此前所住的屋子。
造成了阎茂自焚的假象。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苟石并没有严格仔细去搜查。
在他眼中,阎茂一人也终究影响不到他们大局。
到了第二日,阎茂也并没有等来昌霸兵的继续搜查。
反而从“收留”他的老汉口中得知了昌霸已率兵出城走了。
于是,阎茂都来不及收敛朱克等人的尸体,便匆匆遣出了城,往肥城而去。
城中马骡牛等都被昌霸搜刮一通,阎茂也只得甩着双肉腿赶路。
在第三日一早,阎茂在道上突然遇见了正往蛇丘赶的氏仪一行。
“士盛,为何在此?”氏仪看着眼前这个极为狼狈的青年,大惊问道:“你不是在蛇丘么?可以落魄至此?”
“氏军正,昌霸反了!”
阎茂在见着自己人的那一刻,心中是形容不出的激动。
“什么?”
“昌豨反了?”
被氏仪“借来”一路同行的孙康,更是惊愕。
氏仪就是考虑到对昌霸进行惩处,可能会导致其心生不满,所以专程让昌霸老乡的孙康同行。
哪晓得他们还没到蛇丘,就生出了此事!
阎茂要来一名随从身上的水囊,痛快的饮了一通后,他赶紧将昌霸派兵杀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昌霸现在已经带着他的老部下离开了蛇丘,去的方向我只大致打听了一下,说是往南边去了。”
“这个昌豨,无耻之徒!真丢我们泰山人的脸!”孙康在一旁大骂。
此前,他听闻昌霸也投入乞活军中时,心中颇为高兴。
他们泰山乡党越多,他们在军中的地位自然也越稳固。
大家彼此之间也能互相照应。
而且在他看来,匡义将军对其已是不薄,刚投入他们乞活军,便被拜为司马。
位超军中大部分将领。
只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狗贼居然做出如此丧良心的事情!
孙康在大骂一通后,最后看向氏仪,问道:“军正,你看我们目前当如何?”
氏仪也无可奈何,说道:“昌霸已叛,我们再去蛇丘已没意义,我们当尽早将此消息报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