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斗拍打着胯下战马,火速奔入东平陵城内。
“将军,急报。”王斗跳下战马,又快速疾步入县寺。
“何处的?”陈烈下了台阶,拖住就要行礼的王斗。
“两处。”王斗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一处河北,一处豫州。”
“屯兵发干的桥瑁与南皮的袁绍正在向平原进军。”
“而豫州刺史孔伷也引兵向东,据斥候推断,应是往彭城而去的。”
“孙坚呢?”陈烈迅速捕捉信息。
“将军,我正要说此。”王斗喉咙异常干燥顿了顿,道:“孙坚则率军沿着淮水而下。这个消息是七日前探知的,恐怕其现今已经进入徐州境内了。”
陈烈听完,没有发一言。立刻往堂中而去,来到與图前。
目光不断在豫、徐二州上游走。
孔伷与孙坚分兵而走,是他没有想到的。
走彭城,其目的必然是威胁下邳。而走淮水,这很有可能是想切断下邳与广陵。
盱台倒是留了王营一营人马在。
应该不会被轻易攻破吧?
……
也正在陈烈为徐州担忧的时候,贾巳已经率三千人马在孙坚前进驻了睢陵。
徐冈从新年开始,便一直密切关注着豫州、扬州的风吹草动。
孙坚出兵,安插在寿春、下蔡的眼线便第一时间传回了下邳徐冈手中。
徐冈也立刻做出相应部署。
下邳城,他自然是轻易离不得的。
于是,他立马遣人至郯城,让威义校尉贾巳率两千兵马至下邳,随后徐冈又给贾巳增兵一千,让后者火速至睢陵布防。
孙坚坐在马背之上,手中还扬着马鞭。
他此刻想骂人。
去岁冬,袭睢陵未成功;此番袭睢陵又被贼军提前得知了。
这明摆着贼军完全掌握了他军的动向。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近万人大军的行踪,是很难掩盖的。
而现在,他只能强攻了。
因为不拿下睢陵,就算继续进兵,拿下了淮阴或者淮浦,也将成为孤军,四面皆敌。
要么着,就率兵北上与豫州刺史孔伷合并彭城。
只是这般,最后拿不下下邳,也将于事无补。
“传我令,五里外扎营,然后立即打造攻城器械。”孙坚权衡了一番后,最终决定道。
……
洛阳,城郊。
三万大军云集于此。
高台上,相国董卓“护着”小皇帝刘协,检阅着台下矛戟林立的汉军王师。
见时辰已到,董卓拖着肥硕的身躯,替小皇帝赐符节于此次出征的主帅——敦煌广至人盖勋。
并操着粗嗓,道:
“今青州贼猖獗,窃据我汉土,以使天下百姓愤之。”
“卓忝为相国,深感其责,故纳群臣之议,上奏天子,拜元固征东将军,持节。”
“愿盖征东为国家扫平贼穴,以安天下。”
“望盖征东努力为之。”
“勋谨遵皇命,定不负国家重托!”
盖勋虽年近五旬,胡须也白了差不多了,但身子骨看着还算硬朗。
此时,身着戎装,尽显大将风范。
他接过印信后,向天下行了一后,便转身看向台下。
拔出腰间先帝(灵帝)所赐的宝剑,高声道:“全军出发,力讨国贼!”
大军在各将校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向东而行。
董卓虽然“拨给”了盖勋三万步骑,但其中基本上没有他的嫡系部队。
这三万步骑中,有一万是此前屯驻于长安,盖勋的“老部下”。
这万人,盖勋同样用士孙瑞、魏杰、杜楷、杨儒、第五儁为将,由都尉职改校尉。
除了这一万步骑,还有中郎将徐荣所率的五千兵马,骁骑校尉曹操所督两千三河骑士,司马刘备所领三千步骑。
最后还有一万从司隶校尉部募集的郡县卒。
立于戎车之上的盖勋,看着眼前长达十余里的行军队伍,并未生出一丝豪情。
他岂能不知董仲颖的心思呢?
按理说,依照董仲颖在洛阳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废立之事与许秦胡兵劫掠公卿富贵之家。
他是不会接下这“活儿”的。
奈何他是一个心怀国家之人,同时也是感激报答先帝(灵帝)之殊遇。
……
“这么说来,现在就只有冀州牧韩馥与公孙瓒还未出兵?”陈烈一边看着與图,一边问道。
“正是。”王斗在陈烈身后说道:“现在的确还没有收到这两路出兵的消息。”
陈烈点点头,又扫了几眼與图,这才转身面向众人:“都说说?”
“将军,以巡看来,现在汉军越聚越多,若我军再这般继续坐等下去,恐怕越往后,对我军更不利啊!”
军谋从事捕巡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
“军粮筹措的如何了?”陈烈没有对捕巡之言做出任何评价,反而是问到另一个问题。
这事儿按理说孙嵩与柳三是最为清楚的,但他们现在身处东平陵,这二人皆没有跟来。
军议从事青阳桑在对接此事,道:“百姓之家,有余粮的并不多,目前所购之粮,加上此前军府所余之粮,约莫能支撑一万大军,两月所食。”
“将军,要不要先集中一支兵马,趁敌军以为我们要死守之机,先主动出击,击其一路?”
与他一道来东平陵的参军祭酒牛亶问了一句。
陈烈其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将军,为何汉军在平原与东阿、临邑一带集结如此多的人马,却始终未对我军发动进攻?”
坐于一旁沉思良久的鲁肃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鲁肃的这句话,牛亶抓住了一个重点:他们好似在等什么。
对,就是等。
“将军,亶以为,他们都在等别人最先向我军发起进攻。”
陈烈点点头。他自然明白牛亶口中的“别人”,正是袁绍、桥瑁、刘岱他们自己。
这就是人性了。
他们谁都想占便宜,即使都要付出,但也不能自己先付出。
“将军,亶以为,良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