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郡学秋招增加到了五十名学员,在明年夏天,第一批郡学学员将完成三年的学业。
到那时,将有更多的“新鲜”人才输送到各郡县中。
一切,都在一点点改变。
这个天下,也在一点点被改变。
……
冀州,渤海,南皮。
南皮的历史可追溯至殷商时期,从最开始的聚落逐渐发展成为了古邑。
而其名则要到齐桓公时期了。
南皮地处九河下梢,大河的滋润使得这里水草茂盛,物产丰饶,民安乐业。
然而,经历过黄巾军两度劫掠,不管是人口、繁茂程度受到严重破坏。
南皮作为渤海郡的郡治,袁绍至渤海自然首先入南皮。
袁绍此前虽然在司空府硬怼过如今汉家的话事人董卓,但后者考虑到袁氏在天下的影响力,也看在老举主袁隗的面上。
又授予了弃官离京的袁绍渤海太守的官职。
渤海就挨着平原郡,而青州又是青州贼军的老穴。
董卓是何用意?他袁绍用脚趾头都知道。
不过,他还是欣然接受了。
此前他在洛阳谋划十数年,就是为了诛杀宦官,然后凭借此功,使自己的名望传遍天下,也使他成为袁氏下一代真正的话事人。
可是……
最后的胜利果实,被人摘了。
或者说,他被当刀使了。
这一切,让他看清,洛阳不是现在待的地了。
这样一来,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线,任职州郡。
而且,以当下的天下局势,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旦成功,他袁本初同样能获取天下名望。
郡府,正堂。
堂外飘着小雪。
堂内的炉子是仆人早早生起的,这才显得整个堂内不似外边那么冷。
坐在左侧的一名文士却依旧紧紧裹着身上的衣物。他身子弱,每到寒冬,特别怕冷。
这文士摸了摸他的八字胡,对上首的袁绍说道:“本初,孔公绪、刘公山都同意了,现在就等韩文节答复了。”
袁绍点了点头,一脸庄重。
说话的文士乃是南阳人许攸许子远,是他奔走之友,此前十数年,为救受党锢之祸的士人出了不少力。
在他出洛阳时,许攸也一路相随。
在此番的大事上,也到处为他奔走。
而许攸话中提到的“孔公绪”则是兖州陈留人孔伷;“刘公山”乃是青州东莱牟平人刘岱;“韩文节”则是颖川人韩腹。
这三人皆是朝廷新任的地方官员。孔伷为豫州刺史,刘岱为兖州刺史,韩腹为冀州牧。
当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董卓的意思。
至于为何韩腹为州牧,袁绍稍稍一品,就明白了。
一是韩文节此前为御史中丞,掌握着朝中实际最高的监察权;其二嘛,自然是为了压制他的。
渤海郡冀州,他这个渤海太守自然要受冀州牧的节制。
其实,董卓为了执掌中枢,还拉拢了不少士人。
例如,征处士荀爽为光光禄勋,进拜司空;陈纪、为五官中郎将;韩融为大鸿胪;东平张邈为陈留太守,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山阳人鲍信为济北相……
而他袁绍谋划的大事,便是要联合数州之力,讨伐青州贼。
本来按照他的本意,他是要起来讨伐董卓这个“弑君”者的。
这厮令博士李儒将废帝刘辨给毒杀了。
不过,他被许攸劝住了。
因为青州贼再败了朱儁,已得青徐二州。当下的局势来看,都先不说他们联合起来声讨董卓,光是青州贼西出,他们都对付不了。
当下之局,只有先灭外贼,再除内患。
然后再携胜利之师,以向洛阳。
当然,这个联合他们势在必行,不然必然遭受青州贼各个击破。
东郡太守桥冒、陈留太守张邈、河内太守王匡等人和他关系交好,早早就同意了。
冀州牧韩腹是袁绍最后派人前去联络的。
这又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他发起这个“联盟”,自然是想他自己做这个盟主,而韩腹现在却是他的“顶头上上司”。
这就有些尴尬。
第二,现在黑山贼正肆虐太行山周边数郡国,还真不一定能抽调出兵力。
“明公,我们还可请两处出兵。”就在这时,坐在许攸对面的逄纪开口了。
逄纪,字元图,北海人,一早就投身袁绍,也是跟随袁绍从洛阳来渤海的数人之一。如今,也被袁绍引为心腹。
“哪两处?”袁绍抚摸着胡须问道。
逄纪缓缓开口:“一为洛阳,二为幽州。”
“元图此言差矣。”还未等袁绍出言,许攸急忙摇头道。
许攸素有急智,瞬息之间,便知逄纪之意。
洛阳出兵?那便等同于董卓出兵。
可现在的情况,董卓能出兵么?
而幽州,大司马(刘虞,九月拜大司马,兼幽州牧)是有可能出兵的,可这位无论从官职地位还是名望,比冀州韩腹还要高。
那袁绍还能为“盟主”么?
逄纪却并未在意,继续对袁绍说道:
“明公,观青州贼事,其明年开春后,必然引兵出青州。”
“而出兵方向,要么沿河济攻略兖州,要么北渡大河,向我渤海。”
“但无论其走哪一路,当下皆难其锋。皇甫公用兵之能,天下尽知,但却依旧败于青州贼。”
“何也?皇甫公当时所率之兵羸于贼军!”
“若无精锐之师来援,仅凭新募之卒,如何挡之?”
说完这话,逄纪便停顿了,偷偷看向上首之人。
见上首的袁绍若有所思,继续道:“明公之志,纪素知,还望明以大局为重,再隐忍稍时,待剿灭青州贼,公之后计,方能伸张。”
袁绍明了,逄纪这是在劝他再稍稍向董卓低低头,以求得援军。
因为当下,朝廷的精锐之师基本上都在董卓手中。
而幽州,中郎将、辽东属国长史公孙瓒手中也有一支精锐。
“哈哈哈!”逄纪对面的许攸却突然笑道:“我有一计,可使本初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