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是调离了山。
现在面临新的问题是该如何打了。
最直接的办法当然是与之大军野战。
臧霸之前虽有轻视之语,但有一点却是事实,他们乞活军的战斗力完全不用担心。
拉开阵势,野战他也有信心胜之。
不过,盱台这周边的地理环境似乎是没有合适进行大兵团作战的战场。
沿淮河数十里,矗立着一排排土丘。
舟桥是需要保住的,不然己军的粮道容易被截断。
好在舟桥的位置位于上游,倒也不怕朱儁用火烧之。
当然,也不能大意。因而还需要派一支兵马往下游寻一处,立一水营。
盱台城也应试着攻一攻,不然朱儁完全不用率军来援了。
思考了片刻,陈烈将所思告于了众人。
“我意利用周边环境,向北在山上立数座营垒,先耗一耗朱儁军的士气。”
陈烈走到與图前,拿了根箭杆指着道:“然后利用虎骑、豹骑的机动性,往这里去。”
捕巡挪了挪身体,伸长了脖子看去。
高邮!
为何去高邮?
捕巡大脑飞速转动,试问道:“将军可是想先败欧司马身后的追兵?”
“不错。”陈烈微微一笑:“骑兵在这地形上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此处有大军牵制朱儁主力,正可先败其外围兵马。”
“其外围兵马一旦被破,亦如折羽翼。而后骑兵与欧司马军再合并向淮阴……”
陈烈说到这,微微一顿,看向了帐中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鲁肃身上。
鲁肃感受到了陈烈的目光,当即说道:“若如将军所言,朱儁便进退维谷了。”
帐中大多数都是沙场经验丰富的将领,自是明白何意。
若真如此发展,朱儁前后皆有我军兵马,其败则不远矣。
定下计策,陈烈将手中的箭杆放了他主位前的木案上。
然后手按环首刀,下令道:
“军令:令鞠威督本营及曹豹、王营二营往北十里,立二营于道,一营于山。构筑第一道防线。”
“令臧霸督本营及吴敦、尹礼二营,往北五里,依旧如此立营,构筑第二道防线。”
鞠威、臧霸等将立刻起身接令。
“文向何在?”
“末将在!”
陈烈见位次靠后的徐胜出列,于是令道:“你率本营顺淮水而下,择一处立一水营,以防朱儁遣舟船烧我舟桥。”
“诺!”徐盛也赶紧答道。
……
九月二十五,一大早,乞活军的两千骑马趁着晨雾,从营中“溜”出。
朝着东阳、高邮方向而去。
东阳与高邮皆在盱台东南方向。东阳在高邮与盱台之间。距盱台五六十里,距高邮约莫百里。
此县早在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二二一年),便设立了,属东海郡。
前汉时,东阳县先归东阳郡,后归临淮郡,直至元狩六年(公元前一一七年),汉武帝封皇子刘胥为广陵王,东阳县划归广陵王国管辖。
至东汉建武元年(公元二十五年),东阳县便一直归属广陵郡。
张武与太史慈算得上老搭档了,此番太史慈依旧是主将。
而后与欧椃合兵后,都归其节制。
张武对这一路其实也不算完全陌生,早在中平四年之时,与欧椃一同“游历”了广陵郡一圈。
他们一行直过东阳,可把东阳城内外百姓惊了一跳。
东阳长双手强扶在女墙之上,看着远处还未散尽的滚滚烟尘,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等稍缓了一阵,定了定神后,才突然发现自己内裳已经有些湿润。
还有些想撒尿。
贼军杀入淮南地的消息,他昨日晚才知,不料,贼君今日午时便出现在了县境。
好在他当机立断,连夜组织人手,严防四门。不然方才说不定就被贼军杀入了城内。
难道盱台已经失守了?
不然为何贼军会出现在此?
难道朱公还不知么?不应该啊,东阳长越想越不对劲。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了,待在家不好么?为何自己要来趟这趟浑水。
这县长当的也太不值得了。
东阳长站在城头,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
最后决定,挂印归乡。
还是先保命要紧。
这官不当也罢!
太史慈与张武自然不知道他们方才只是率虎骑、豹骑从东阳县城下过了一个路。
便吓走了一个汉家县长。
他们当晚在东阳的一个乡邑夜宿了一宿。
第二日在前往高邮的途中,联络欧椃军的信使还未回,却得到了斥候带回的另一个消息。
有一支约莫二千步骑汉军,正从平安县前往高邮县。
平安县城在白马湖与津湖之间。
在另一个时空,建安年间,陈登经略广陵时,会利用白马湖、津湖、樊良湖,开通邗沟西道。
古邗沟在陈登疏通邗沟西道后也被称为邗沟东道,是在其七百余年前,吴王夫差令人修通的,用以沟通江淮。
陈登会在津湖之北,也就是现在平安县东南二十余里外,修筑匡奇城。
取“匡汉室,建奇功”之意。并陈登更是凭此一败孙策,二败孙权。
只是眼下既无邗沟西道,也无匡奇城。
太史慈与张武商议一番后,决定一边继续联系欧椃,一边兵分两路。
一路由张武率豹骑营立即向北行,绕至这支汉军之背,另一路则由太史慈前去与欧椃军汇合。
……
与此同时,朱儁已率麾下主力,距乞活军鞠威营不足三十里了。
甚至其前锋部队已经兵临过鞠威营外,只是见后者所督营垒防守森严,没有可乘之机,便退了回去。
而陈烈今日也令孙鹳儿督领七营战辅兵对盱台城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试探进攻。
其结果不言而喻,自然是退了回来。
通过试探,盱台城守军士卒并没有多低落,其守将戴烈也颇为谨慎。
于是,陈烈则让士卒继续加固营垒。
九月二十八日,陈烈刚用过朝食,便得鞠威派人回报,说朱儁率兵来攻了。
鞠威立营处,陈烈亲自去看过,山下之营控厄行军的道路,山上之营据守高地,不仅可以观察到汉军的动向,也可随时增援山下之营。
而山上之营也根本不怕被断粮断水,因为南面这一侧汉军压根儿就断不了。
除非将山下之营被攻占了。
朱儁遣兵猛攻一日,鞠威于营中从容面对,汉军还至暮时退却。
当晚,朱儁派快船欲偷袭烧毁乞活军架在淮水南北岸之间的舟桥。
不料被早就立水营于淮水南岸侧的徐盛发现。
最后也只能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