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帅,汉军右翼出动骑兵,欲袭扰我军左右军侧翼。”
孙鹳儿派出的令骑拜倒在巢车之下。
“将军,当立调张营将率豹骑营前去抵挡……”捕巡立刻进言道。
陈烈摇摇头,“不必。”
“不必?”
陈烈看了一眼煞为疑惑的捕巡,说道:“台升,的确需要调一部人马去支援,但不必是骑营。”
捕巡的想法是,用骑兵能快速抵达左路军侧翼。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能快速增援自然最好,骑兵还能用出更多战术,不至于陷入被动。
陈烈没再给捕巡专门解释,当即对巢车下的二人令道:“车越、夏隼,你二人立刻率陷阵、无当二营支援我军左路军。”
此令一出,便是最好的解释。
陷阵、无当二营也是配有战马的。
只是还是让捕巡颇感意外,将军居然这么早就用军中最精锐的二营兵了!
陈烈显然没有捕巡这般顾虑。
战争本来就是以多打少、以强击弱的游戏。
也正因为此二营是最精锐的士卒,所以才要利用起来。
若“攒”在手里,只看不用,和带着钱入棺材有何区别!
这尖刀就要用在关键时候。
而此刻,正是关键之时。
陷阵、无当二营又正好能克制骑兵。
这,其实是陈烈早就算好了的。
他亲自下了巢车,给车越、夏隼二人又交代了一番。
然后才望着一千五百名精锐拍打着战马,奔赴左路一线战场。
乞活军军阵对面的徐荣,时刻都关注战场。
他远远望见贼军阵后激起了一阵烟尘,并且快速向军阵侧翼奔来。
他是辽东玄菟人,自幼生于边地,又久历戎旅,通过烟尘判断骑兵数量,对他来说,如饮水一般简单。
千余骑!
贼军是将左翼(汉军)的骑兵调过来了?
徐荣眯缝着眼睛,继续打量。
“令王司马与贼骑斗。”片刻后,徐荣下了一道简单的军令。
王姓司马其实早已注意到了从贼军后方奔赴而来的骑兵。
他方才率骑从侧面往贼军左翼冲了一次。
严格来说,也不叫冲,不敢直接冲,毕竟那明晃晃的矛戟还是能够将他们捅翻的。
只奔至三四十步外放了一通箭矢。
就这,还得小心对面阵中的步弓手。
现在,对面既然来了骑兵,那就需要先解决骑兵了。
正好,徐荣的军令也到了。
于是,王姓司马赶紧令散在各方的骑兵集中归建。
车越、夏隼二人所率的二营士卒虽然有了马匹,但行军速度却不是很快。
当然,他们也没指望在马上厮杀,马匹本身也就是他们的代步工具。
以使他们有足够的体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陷阵、无当二营在车越、夏隼二人的率领下,慢悠悠从阵后来到阵侧。
他们三四里外,千人上下的汉军骑兵已经重新集结了起来。
在他们出现那一刻,对面便开始启动了,奔他们而来。
二营出,车越方才被陈烈临时授予督二营的职权。
这个雄壮汉子,估算了下双方距离,发现已经来不及下马列阵了。
因而,他也不敢下令再强行做这高危动作了。思考了片刻,赶紧让二营往大阵后方暂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别说无当士开弩了,就是让陷阵士在马上开步弓,想想都觉得离谱。
暂避锋芒,不丢脸。
而这种刚露头就缩回去的行为,在汉军王司马眼中,就是怯战的表现了。
这也使得他更加兴奋,责令全营骑兵加速前进。
他要一举击溃眼前这部“怯懦”的贼骑。
他之所以能够这般“肆无忌惮”,主要还是所处的战场乃是一片辽阔的野地,就偶有一二土坡,但那根本伏不住人。
所以他并不担心对面贼骑耍什么花招。
二营稍稍撤后,方来到大军阵后,车越立刻让无当营下马列阵,然后快速将弩矢装填好。
而陷阵士则往另一侧继续走,以吸引汉骑的注意,但始终不远离步兵大阵。
陷阵营兜着汉骑多绕了一段脚程,而无当营已经完成了列阵上弩等战术动作。
旋即,陷阵营在车越的带领下,开始向无当营靠近。
王姓司马率骑追了一圈后,终于明白方才对面贼骑一露头就撤的原因了。
感情这些只是步卒!
他没有过多的疑惑,因为骑马步卒才是这个时代骑兵的主旋律。
因而,他追杀得毫无顾忌,他身后的汉骑执行起来也毫不拖泥带水。
车越回头,见汉军骑兵紧追了上来,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没想到,这汉军骑将如此“好忽悠”!
车越来到无当营之侧后,赶紧让陷阵士原地列阵。
这等战术动作平常经常演练,士卒们极为熟练了。持矛戟的在前,其余陷阵士赶紧张弓搭箭。
等他们堪堪列好阵,后方的汉骑已经越来越近了。
王司马对于贼军这操作直接搞懵了,不赶紧跑,还下马将脑袋伸出来让他们砍么?
也正是这份疑惑,让他生出了一丝警惕,因为旁边已有一部贼军严阵以待了。
而且离贼军大阵还不远。
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又打量了四周一圈,发现并无其他贼军了。
就在他思虑间,他们这千骑又奔出了数十步。
最后,他决定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传我令,不要直接冲贼军军阵,用弓箭射。”
下完令后,他安心了不少,将视线又回到了前方,心中不停默念:
“还有百五十步……”
“还有百二十步……”
“百步了……”
忽地,一簇泛光的黑影飞了过来。
是……
“啊……!”一阵凄惨的叫声环绕在王司马耳旁。
随后又是一阵战马嘶鸣。
弩!!!
王司马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然收缩,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在他愣神之际,无当营又射出了一轮弩矢。
七八十步外,人仰马翻的场景还在继续,一个个骄傲的骑士,在无情且嗜血的弩矢作用下,跌下了战马,失去了生命。
汉骑的残酷遭遇还在继续。
后方不明就里的骑兵仍在催马向前,前排倒下的同袍成了致命的绊脚石。
有汉骑慌乱地勒住缰绳,却被惯性抛向半空;更多的骑士在犹豫间成为了弩手的活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