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六年(公元一八九年),三月二十。
陈烈派出了两支偏师,一路进军高唐,一路沿着淄水而上,进逼兖州泰山郡。
两路偏师皆,只有两千人马,作用都是一样,用为疑兵。
其目的在于,尽量放缓皇甫嵩进军的时间。
因为陈烈想尽量拖延晚集兵马。
此时,春耕虽近尾声,但孙嵩所报之事,必须要重视。
孙嵩效率很高,在军议后的第三日,便拿出了草案。
陈烈又召集了数人,共同商议了一番,最后向各郡县发下应对之策。
并要求各郡太守以及县令长,必须严格督促,打井挖渠,提早蓄水。
而这些,都需要大量人力。
百姓对这事儿,其实不用县中动员,都自个儿会主动出力,他们谁敢和老天硬刚呢?
他们缺的不过是官府的统一组织。
不过,在四月中旬时,陈烈不得不征集大军了。
和他们所料不差,汉廷两路大军压境。
最先出动的是朱儁,据悉其从丹阳郡募兵后,号称四万兵马,北渡大江,从邗沟进入了广陵郡。
朱儁算是老对手了,就陈烈与之交手的感官来说,其用兵老辣程度完全赶不上皇甫嵩。
徐州方向的应对之策,早已传至徐冈、贾巳、欧椃等人。
现在只需依令坚守。
随之而来的是皇甫嵩率大军再次兵临青州。
此前两路偏师,为整个青州拖延了半个月,已是非常难得。
四月十九,陈烈得报,皇甫嵩前锋已进入青州地界。
此番,陈烈率主力没再驻历城、祝阿一带,而是选择了漯阴城。
至于为何?
那是他此番要主动出击,驻漯阴更好出兵调动。
王仲与孙嵩同样留守临淄。
四月的下旬,夏意渐浓。
身着褐服的乞活军士卒拉着长长的队伍,先头部队已至漯阴城,而最末的一营士卒才在台县境内渡过济水。
三万余战辅兵加上辎重部队,队伍拉出数十里实属正常情况。
这样一来,加上原本在高唐、漯阴、历城、祝阿都守军,陈烈在河济前线已堆积了超过四万五千兵马。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击败皇甫嵩。
不然,光是后勤的压力他都受不住。
何况,今岁大概率还是一个欠收之年。
而对面的皇甫嵩本次所率的兵马,在五万上下。
他后勤压力同样大。
四月二十五,双方的斥候已经在漯水与济水之间的广茂平原上交锋了起来。
这一片地,在去岁年初时就已经将周围的百姓牵走了,耕种的田地同样荒芜了下来。
到此时,各种野草,发了疯一样长的遍地都是。
皇甫嵩此番将大营立在了高唐、漯阴、祝阿三县的交界处,位置基本上在漯阴水与济水中间,距漯阴城四十余里,距大河五十余里。
为了保护好粮道,皇甫嵩在大河北折段与大营之间又立下了数座营垒。
去岁,皇甫嵩听从济阴人董昭之计,其实算下来,计策是成功了的,只是闹出的动静,没有他们想象那样大,也导致没能让贼军主力回援。
这也就导致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但皇甫嵩并未对董昭有丝毫怨言。
对兵事而言,再好的计策,能否成功本就在两可之间。
其能进言,为他提出可供参详的意见已是不错了。
归根结底,打仗还是要比钱粮充乏,比士卒多寡、精锐。
此番一西一南,两路进兵,天子已没有多少耐心了。
就在数日前,他已从邸报中得知了董仲颖于陈仓大败王国、韩遂等人所率的西凉叛军。
他没有压力是假的。
四月月末,皇甫嵩派开始骑兵不断挑衅、袭扰青州贼军。
漯阴城不算大,陈烈在城南与城西各立有一营垒,各驻有一万士卒。
西营主将是孙鹳儿,南营主将为阎勃。
二营与漯阴城成掎角之势,先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汉军的不断挑衅,陈烈也大概猜到了皇甫嵩的心思——引他出城而战。
这也正中其下怀。
他现在要的是速胜,自然愿意。
不过,就算要与之决战,也不能仓促而行。
双方都不会轻易露出破绽的。
因而,前期的试探是少不了的。
……
刘备胆大。
他只率数百骑兵就敢逼近贼军营垒堵截其斥候。
经过这些年战火的淬炼,刘备督骑兵作战越发娴熟,渐渐地有了自己的一套战法。
漯阴城西南十余里外。
刘备突然勒马,旋即又打了一个止住的手势。跟在他身后的骑兵,在令旗的作用下,也赶紧停止前进。
“司马?”
刘备身侧一雄壮骑士直接将奔马勒立了起来,健马前踢落地,那骑士满脸疑惑看向刘备:“不追了么?”
对于这粗汉子如雷般的大嗓门儿,刘备早就习以为常,“益德,贼军援军来了!”
张飞寻着刘备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观其烟尘,恐怕不下千骑!”
“走了!”刘备点点头,立刻一挥手,开始催动战马掉头往回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刘备刘玄德,的确胆大,在军中更是有勇冠三军之名,但他不傻。
这十来日,他已将这片地踏遍,环境方位是熟悉的,他们这处离贼军大营最多还有十里。
被贼骑撵住了,就不好脱身了。
他们今日已摘得数十个贼军头颅,不算白出来一趟。
见好就收吧!
而另一头,救下己军斥候骑的张武同样在打量着渐行渐远的烟尘。
他拦下满脸愤愤的斥候营军吏,“可知追你们的是汉军何部?”
“骑将刘备。”那军吏脸色有些不好看。
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