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
陈烈没有想到第三名斥候带来的是这个消息。
沉重!
此前,郭医汇集临淄众医师,诊断医治后,都表示已无力回天。
陈烈对这个结果也做了,心理预期,但当亲耳听到终利俊病亡的消息,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胸口像是被重重击了一拳。
帐中顿时一片沉默。
那三名斥候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垂立一旁。
良久之后,陈烈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那三名斥候如释重负,赶紧朝陈烈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中军大帐。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这就是现实。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如今,汉军压境,他是没有时间再回灵芝去亲自吊唁终利俊的,不过他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
他回到案几后便铺开布帛,亲自研磨,提笔写下关于终利俊的几项事宜。
首先,终利俊作为乞活军第一任军师,为乞活军军打下整个青州,有不可磨灭的功绩。
其身亡后,需要后葬于不其山的英烈祠。
其二,令孙乾安排善属文者,为终利俊编写人生事迹,刻于其墓碑上。
说到这文采方面,他曾与孙乾、孙嵩闲聊,他二人说当今这天下,陶丘洪与孔融可谓文冠当代。
孔融他知道,“后世”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谁不知道孔融让梨的故事?
而陶丘洪,他也是希望才知道,这人就是平原人,不过现在不在平原了。
反正他派人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陈烈”知道,整个“汉末三国”时代,要论文采,恐怕“曹老板”的那好儿曹植才是最强者。
话说曹植此时出生没?
陈烈摇了摇头,操心这事儿干嘛?
不过终利俊的家眷还是需要军府特意照顾的。
终利俊有三子一女,长子终利维,弱冠之年,字伯礼,是其亡妻所生。
其余二子一女都是现在这任妻所生,都还小。
终利维目前还在治吏院深造,陈烈提笔写下了对他的安排。
待终利维为其父操办了后事,守孝结束后就来他身边做事。陈烈打算亲自培养一番。
陈列写完后,立刻令值守的士卒去传阎茂。
阎茂有单独的营帐,就挨着中军大帐,不过他一向起的早,今日又未轮到他值守,因而走校场晨练去了。
过了一会儿,阎茂衣服都未换,便急冲冲赶来。
在听闻了军师终利俊去世的消息后,同样沉默了好一阵子。
陈烈拍了拍阎茂的肩膀,郑重嘱托道:
“士盛,方才斥候来报,皇甫嵩又挥师东进了,因而这里我轻易离不得,你持这份书信,亲自回一趟临淄,然后让孙长史、孙从事负责操办军师后事。”
“对了,你过历城之时,顺便请你父与子义立即来祝阿一趟。”
“诺!”阎茂行事向来周全,自然知此事轻重,接过信件,施了一礼后便出帐了。
稍后,陈烈用过朝食后,立刻召集申义司马臧霸、参军牛亶、军谋从事捕巡、军议从事青阳桑、斥候营营将王斗、豹骑营营将张武到他中军帐军议。
众人落座后,陈烈将今晨各方斥候来报的消息与众人又说了一遍。
众人对军师终利俊的世逝同样感到惋惜,这其中王斗和张武与终利俊接触时日最长,他们更是感到悲痛。
不过,很快他们便将心思又回到了当下汉军再次进兵的事情中了。
说实话,这也让众人感到非常意外。
统兵日久的臧霸更是直接说道:“若不是消息准确,我都怀疑汉军是不是又换将了!”
他这句话很好理解,因为在他们印象中,皇甫嵩应是不会做出这般有违天时的军事行动的。
如今寒冬时节,寒风呼啸之下,夜宿野地是何滋味,众人常于军中,太清楚不过了。
像正常的情况下,这个时候,营中将士除了用食、拉屎撒尿和必须的操练,其余时间基本上都窝在帐中,都不会情愿多挪动一步。
普通士卒,可没什么御寒的衣服。
“不过,其又有偏师走泰山一线,那些地方我熟悉,我们临淄驻有兵马,完全不用担心!”
臧霸不仅是泰山郡人,早年更是聚众纵横于泰、鲁、沂诸山之间,太熟悉那些地方的地形了。
“虎帅,泰山方向不足为惧,但是若河北的汉军乘坐舟船沿海岸动静呢?”臧霸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陈烈成竹在胸:“此一路亦不足为惧。”
他没过多解释,众人也没有追问。
捕巡知道为何,因为前几日军主给他说过,但现在他自然不会多嘴的。
这样一来,汉军三路并进,也只剩一路了。
这局势不是和数月之前一样么?!
依旧要解决三城的问题。
而且此时还不如之前好打。
“话虽如此,我们亦不能掉以轻心,依旧需要做足准备!”陈烈扫视了一圈,然后说道。
“诺!”众人起身应道。
捕巡现在渐受重用,旋即进言道:“将军,以巡之见,天时对我军有利,还是以防守为主,尽力拖延汉军,只要其破不了济水防线,最后也只能灰溜溜撤军的。”
“捕军谋此言甚是!”捕巡话音刚落,同样渐受重用的青阳桑也出声附和:“将军,桑附议。”
毕竟,此策已取得过成功,在惯性的思维下,用同样的方法,再符合不过了。
“子文,你素有见的,为何不发一言?”陈烈看向愈发强壮的张武问道。
“大……虎帅!”张武反应了过来,“吾正在思考。”
“噢?”陈烈颇为好奇,“可得一二?”
“略得一拙见。”张武语气平和,不卑不亢,起身对于众人抱了抱拳说道:
“武在想,皇甫嵩作为沙场宿将,肯定也知道此时进军对他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那为何他还要执意进兵?武以为,皇甫嵩必定是有一个不得不继续用兵的理由。”
青阳桑听得迷糊,心道:这说了不是没当没说么?
但他知道张武的身份和秉性,也是将这句话压在心头,没说出口。
况且,其他人在认真听呢!
“张营将是说皇甫义真受到了来自汉廷的压力?”捕巡若有所思,出言问道。
“极有这个可能。”
牛亶此前为汉将,虽也只是武将中的中层级别,但统兵将领被朝廷催着进兵的事情他时有发生。
他就知道,中平元年,朱儁讨南阳黄巾之时,才不过二三个月时间未取得进展,天子都已经有换将的打算了,若不是张温劝谏,才未成行,朱儁才得以继续统兵。
“武亦以为有这个可能,不过……”张武略作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