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门口的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状态了,汉军是臧松带领的精锐士卒。
而乞活军这头是新加入的陷阵营。这是一支从陈烈起义之始就屡建奇功的部队。
其士兵数量不过七百,但每名陷阵士无不是从身经百战的老卒中选拔的精锐。
两支精锐一经遇上,便是一场勇者的对话。
“轰隆隆……”
数千只马蹄掀起一路尘土,震烈的轰鸣声也随之传入汉军耳中。
也传入臧旻耳中。
对此,臧旻神情淡然,露出一股“意料之中”的微笑。
他既然决心要战,岂会不打探髡贼军队的情报。
“传令各部,不必惊慌,此在我意料之中。”
随后臧旻便调了最后的五百骑兵和一千步卒截击偷袭他后阵的贼骑。
王斗率虎骑营距汉军大阵后方还有五六里时,却见数百汉骑从汉军大阵离弦而出。
直奔他们而来。
王斗轻蔑的笑了笑,挥舞着长矛迎了上去。
眨眼功夫,双方便撞到了一起。
甫一接战,汉骑居然当面溃了。
果然脆得很!
王斗更加蔑视了。
“二三子,随我杀!”他一马当先,率虎骑紧追不舍。
而此时,正有一千汉军步卒才在大阵外列好了阵。
王斗计上心头,他要驱赶汉军溃骑去冲散汉军步卒。
汉军骑兵在拼命的逃,他们身后还不断飞来箭羽,时不时射掉几名骑士。
眼看就要撞击到自方步卒军阵上时,汉军骑将立刻让身侧的令兵摇旗。
王斗旋即便见汉军骑兵分成了两队,从汉军步卒阵前往左右两侧绕走。
而就在他刚要下令也分开追击之时,对方步卒阵形中突然冲出两排弩手。
“不好!”王斗大惊失色:“赶快向左右绕开!”
可是,他此前追的急迫,这个距离已非常近了,想要立刻转头已经来不及。
王斗赶紧拿起挂在马鞍上的骑楯护住前胸,努力控制战马向侧方奔去。
如毒蛇一般的弩矢向乞活军虎骑快速飞来。刹然间,掀起一片血雨。
惨叫声不绝于耳!
“啊!”
十余支弩矢专盯着王斗咬,弩矢强劲的穿透力穿过骑楯,扎在王斗胸膛。
右肩、两条大腿上也都扎有弩矢,最危险的一箭正好从他颈间擦着皮肤而过。
王斗所骑的战马也未幸免。
“保护营将!”王斗身边的骑士赶紧催马将王斗护在中间。
王斗也是意志坚强,换作寻常人,怕是要直接当场昏死过去。此时,他强忍着痛,赶快向旁侧撤走。
终究是大意了。
在后方压阵的亚将曲犊见此情形,赶紧指挥骑卒向左右两侧散去。
即使这样,虎骑营还是被射翻了两三百骑。
王斗回望满地失蹄的战马和倒地的健儿,他的双眼几乎要渗出血来。
这还是建营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王斗越想越悲痛欲绝,一股无形的力量直冲脑门,顿时便昏死了过去。
“营将!”
他身侧的一名骑卒眼尖,赶紧靠过去扶住。
臧旻此前久历边郡,通晓羌胡战法,自然知晓如何对付骑兵。
建宁元年(公元一六八年),“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在逢义山征讨先零诸羌时,便令军中张簇立刃,长矛三重,挟以强弩,列轻骑为左右翼。
大破羌军,斩首八千级,俘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
强弩,是这个时代对付骑兵的大杀器。当然,还需要长矛、战阵,乃至骑兵相互配合。
乞活军骑兵受挫,汉军骑将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汉骑已经完成了转向,在那骑将的率领下,开始反向朝乞活军骑兵杀去。
王斗昏迷,亚将曲犊接过指挥权。此时虎骑营大受挫败,士气低落,再无战心可言。
曲犊只好一边带着骑卒且战且退,另一边,赶紧派快骑去禀告虎帅此间变故。
陈烈得报后,大感意外。
虎骑营本来是他用来改变战局的利刃,没想到这利刃还未捅进敌人后背,便已折断了。
这就棘手了。
陈烈尽可能的在嘈杂的战场上保持冷静,他环顾周围众将,又思索了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
“阙君!”
阙宣站在众将靠外的位置,此刻,听闻陈列换塔,立刻上前行礼:“将军!”
“阙君可知此时形势?”
阙宣一愣,旋即又反应了过来:“此两军焦灼之时!”
“不错!”陈烈颇感欣赏,“我军想要击退臧士丰,就必须要打破此前焦灼的局势。”
这不是废话么?
阙宣自不敢把这话说来的,他偷瞄了一眼陈烈,发现对方正盯着她。
阙宣赶紧避开陈烈的目光,把头微微埋了下去。
却又听见陈烈说道:“阙君,我意让你率本部从北门杀出,配合太史营将,攻打侧翼的汉军,如何?”
陈烈此话虽是征求阙宣意见的语气,但阙宣自然不会傻到觉得陈烈是在真的征求他的意见。
他赶紧退后一步,抱拳道:“宣领命!”
陈烈望着阙宣离去的背影,稍稍心安。
其实,他完全可以派其他部队去执行的。
但,一旦他再调“老部队”出营,那么阙宣这二千人,比他身侧的预备队还要多了。
到时候,他乞活军没能对汉军形成全面的压制,保不齐阙宣这个“二五仔”来一场惊心动魄的“五百仔”行动。
将阙宣这二千人派出营,其若能一心为他卖命,与太史慈骑兵合力击溃北面汉军应不成问题。
若是其要再反水,陈烈至少还能依托营壁继续防守。
这也是虎骑营战败,将他原计划打乱了。
他已经得知了虎骑营战败的过程,这也是他们此前对付汉骑的招数。
虎骑营此番战败,其最大的责任自然是营将王斗。
其不仅轻兵冒进,而且还自己突前。
若不是亚将曲犊约束士卒,恐怕虎骑营损失会更大。
就在阙宣部加入营北面战场后,臧旻也是见招拆招,向北面增兵两千。
时间在慢慢消逝,汉军的攻势依旧猛烈。
忽地,夏隼指着营外汉军阵地:“汉军中军人马也所剩不多了!”
其实,陈烈也注意到了,汉军在分了一部向营北方向后,其本阵中军同样空虚了。
毕竟,臧旻所率的汉军和他的总兵力差不到多少,在各方都用兵的情况下,兵力自然也会捉襟见肘。
他在思考的是,能不能利用其中军空虚之际,做一做文章。
“老夏,你是想说偷袭其中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