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椃庆幸当初自己点了张武的将,一同出征;同时更庆幸还将其安排在先锋的位置。
不然的话,此番他定不能将这三千精锐完完本本的撤走的。
此子对战场的嗅觉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欧司马!”
张武凑到立于甲板上的欧椃身旁。
此刻的欧椃正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远眺,仿佛在凝视着祖水与天相接的远方。他的神情平静,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
欧椃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张武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眼中露出几分好奇,问道:“子文有什么事么?”
“我们就这般撤回厚丘了么?”张武脸上泛着笑容,目光中似散发着天真。
欧椃自不会信了他这一脸无邪,他深知此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眉头微微一挑,“子文是何意?”
张武一脸笑容,眼神清澈,“司马,司吾汉军有备,我们固然没袭击成功,但还可以击别处嘛!”
“噢~~~?”欧椃微微侧头道:“你是说下游?”
“不错。”张武指着远处,压低声音说道:“祖水数百里防线漫长,汉军总有疏漏之处,我们此刻正好顺水而下,奔袭曲阳城!”
欧椃听罢,心中一震。
这的确可以杀曲阳一个措手不及,好计策!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思索片刻后又恢复了冷静:“子文,你之策虽好,但无左校尉将令,我等自不可擅改军令。”
“司马,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奔袭司吾,其目的也是改变当前局势,而打曲阳也同样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张武却是劝道:“当下,良机难得。想必左校尉也会同意的。”
“子文所言,某自然清楚。但无军令,不可擅为。子文无须再言。”欧椃一脸肃然。
张武闻此,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作罢退下。
当日,欧椃率三千士卒退回了厚丘。
徐冈并未有所不满。
因为偷袭这种事情,不可抗力因素太多了,古往今来成功率就非常低。
能敏锐察觉异常,然后能及时撤回来,未损兵折将就是不错了。
要求不能太苛刻。
而对于张武所献袭曲阳之策,徐冈则以为不可。
当然,这不是此策本身的问题。
而是,他已得虎帅最新的军令,让他暂时不要再往南进军,先将所占之地消化一段时间。
目前正值暑季,今年春末出兵,将士已征战数月,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不仅如此,军令上还说,可以放弃厚丘,退至利城、祝其一带,以减少粮食转运靡耗。
对此,徐冈深以为然。
他作为一线统兵大将,自然知道征战的劳苦。士卒若长时间不休整,容易崩!
五月初十一早,徐冈放弃厚丘并亲自率精锐士卒断后,开始率大军向北撤。
臧旻得息,颇感疑惑,但他还是点了五千精锐士卒衔尾追击。
只不过乞活军虽是撤走,军容却相当齐整,臧旻见没有可乘之机索性也放弃了追击。
旋即,挥师收复了厚丘城。
不错,是收复。
天可怜见,与青州贼交锋以来,所失城池没有十座也有八座,这厚丘城还是他从贼军手中收复的第一城。
先不管是何原因,又是怎样收复的。总之,现在厚丘城重回大汉“怀抱”是不争的事实。
这,自然需要大书特书。
以振徐土军民抗贼之心!
-----------------
六月,乞活军虽然消停了。
但,这天下却依旧战火不断。
西凉军在王国、韩遂、马腾等人的率领下,又翻过陇山,进扰三辅了。
西州将领董卓被拜破奴将军,率军进驻长安,保卫帝陵。
而此前在兖州东郡的红巾军南渡大河,在攻打濮阳未果后,又用兵向东,目前在雷泽与大野泽附近攻略诚邑。
而河北的皇甫嵩率师将张燕黑山军逼回太行山区后,又率主力沿漳水而下,进剿黄巾军。
在安平国观津境内,用曹操所献的诈败之策,小败黄巾军一场,斩首数百级,俘获二千余,缴获辎重数十车。
黄天将军姜黑率军退往滹沱河北岸。
就在汉天子刘宏高兴劲儿还未过兴头时,边境幽州又爆出一个王炸。
汉廷故中山相渔阳人张纯与同郡故泰山太守张举举兵公开起义了。
至于他二人为何要起义?这恐怕就要找找汉天子刘宏的问题了。
先说张纯,这事儿还要追溯到中平二年张温征讨凉州军的时候了。
当初,张温征发幽州乌桓突骑三千以讨凉州,张纯请将之,温不听,而使涿令辽西公孙瓚将之。
结果军到蓟中,乌桓以牢禀逋县,多叛还本国。
也因为这事,张纯愤怒不已,由此心生不满,记恨上了。
而故泰山太守张举同样心怀不满,去岁他在任之时,集兵拒贼,力保泰山郡不失。
只是因为在筹措军资粮草时,态度强硬了些。结果却遭到泰山郡那些目光短浅之辈的弹劾。
试问,若无他奋力击贼,那些憨货的家资能保住吗?
原本他都已下定决心要以身报国的。
可是经此一遭,他真真伤心了!
而且。
当今天下,西有西凉军,东有乞活军,河北有黄巾军、黑山军,中原又有红巾军。
可谓是群雄并起,如秦末乱世。
又传出洛阳有人生出双头儿,这岂不正昭示着国将出二主,天下倾覆,汉室将倾。
此英雄奋起之时!
于是,二张商议一番后,双脚踏入这群雄纷争之中。
他们联合同样对汉廷不满的乌桓大人丘力居,开始用兵蓟中。
“此“大人”,部落首领之意。
他们联兵杀了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众至十余万,屯肥如。
张举自称称天子,张纯称弥天将军、安定王,移收州郡,云举当代汉,告天子避位,敕公卿奉迎。
此消息一出,顿时引得天下人侧目。
当然,最气愤的还是汉天子刘宏。
这都已经公开,让他退位,你说气不气愤?
气得他造娃事业都提不起劲。
大殿之上,刘宏面色阴沉。堂上的文武大臣更是噤若寒蝉。
终于,还是前不久从司徒传任太尉的崔烈打破寂静,他举着笏板,向外跨了一步,腰间的紫绶金印也随身而动,“圣上,二张逆贼,目无尊上,实乃妄大,当立刻派良将前往幽州。”
刘宏眼皮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