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县守将刘寿当晚被陷阵营将车越阵斩。
其子城也在第二日清晨开门投降了。
县中大小吏员在子城仅有的南门口跪了一地。
既然已投降,陈烈便没再挥刀的意思了。让他们赶紧协助乞活军治吏、军吏安抚百姓,清点各种物资。
从前汉开始,汉廷便在莒县设有铁官。而且其规模比东平陵的还大。里面的兵器铠甲现在又便宜乞活军了。
自此,乞活军已掌握三座大型的铁官署了。
而且沭水还穿莒县外郭而过,这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将水车、水碓建起来,可以大大提高冶铁效率。
历城、东平陵、莒县这三处铁官在陈烈的计划中,皆极力锻造兵器铠甲。其他各县小的作坊则主要打造农具、工具等。
想到这,陈烈立马叫徐广拿来笔墨等,他立刻将计划的提纲罗列出来,然后让阎茂马上安排人送给激匠官从事刘井着手实施。
南郭外的孙坚在得知乞活军完全占据了莒县后,便引军退回了开阳。
但是其退军的一路上饱受太史慈所率的豹骑营袭扰。
厚丘。
徐冈站在西城楼之上,手扶着斑驳的夯土女墙,目光如炬地望向城外。
远处,臧旻的万余大军正缓缓逼近,旌旗猎猎,尘土飞扬,战鼓声隐隐传来,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然而,徐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之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从容与自信。
城头上的乞活军士卒同样没有一人面露紧张的。
他们可没怎么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厚丘虽然是新得之城,但此处可有一万五千余乞活军步骑。
这“富裕”也不单指兵力,而是指他们难得有守城这种占尽地理优势的仗。
就凭臧旻不到两万的兵力,想要拿下此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算是出城野战,他都有信心将其击败。
莒县已被虎帅率军攻下,现在整个局势都对己方有利,他更不带着急的。
徐冈又看了片刻,对身侧的一名将领说道:“王营将,立率虎骑营出北门,驻于厚丘城西北角。”
“诺!”王斗转身便下城墙而去。
他领会到了徐冈的意思。只要臧旻攻城,他便在其阵外袭扰,反正他们骑兵占优。
对方只要敢出动骑兵,他不介意将其一口吃掉。
与此同时,陈烈在安定莒县后,留贾巳率三千士卒守城,外郭每面各布兵五百,内城置兵一千。
而他带万余步骑西出莒县,先攻陷了沂水西岸的东安县。此县在战国时为盖邑,但汉置东安县后,并未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城池,只是一座周八里上下的小城,还没有莒县内城大。
所以,陈烈率军轻轻松松地就将其拿下了。
其实,主要是莒县都被乞活军攻占了,加之,汉军援军也撤走了,东安自然士气低落,城中吏士、百姓根本没有信心守下去。
五月中旬,陈烈继续率军沿着沂水北上,兵锋直指东莞县。
东莞县是前汉时初设的县,而往后“东莞”之名,便是由此始。
此县西有沂水。北有爆山(今拔山),山有二峰,相隔一里,属于易守难攻之地。
然而,乞活军在拿下东安县后,东莞县南面、北面、东面皆成了乞活军的地盘,其西面又是沂山,环视一周,瞬间就成了孤城。
因而,当陈烈率大军距东莞县城还有三十里时,东莞县中已派人前来,递交降书了。
如此一来,乞活军兵不血刃便拿下了东莞。
琅邪国治所虽还未拿下,但沂、沭河谷的地利则完全在乞活军这边了。
现在这片区域彻底和青州北海郡相连了,今后将大大减少物资转运过程中的损耗,时间成本也将降到最低。
五月二十二,陈烈率大军回到莒县。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急调东平陵令王脩为莒县令,并行琅邪太守事。又让长史孙嵩、军司马阎勃、劝学从事孙乾考核选拔一批治吏,派往新得的各县中任事。
这一批治吏主要是从有治吏院学习背景,然后现为乡吏中选拔。
而治吏学院也在大力招收、培养中。
在乞活军治下,自然没有国这一说法,汉廷的那些个“王爷”、“侯爷”已被他陈某人用来干苦力去了。
而王脩的东平陵令之职则由从事孙邵接任。
孙邵乃是北海高密人,字长绪,身长八尺,是之前孙嵩给他举荐数人的一员。
当时,孙嵩评价此人“有经纬之才,可堪大用”。
陈烈经过长时间接触,发现孙邵的确行事周全,又有统事之才,于是打算让其好生历练一番。
孙邵得此任命后,大喜过望。他自付才学不比孙乾差,孙乾都能得到重用,他自觉也是能行的,因而,他平素行事,兢兢业业,丝毫不曾有所懈怠。
此当得此任命,正是他施展才华的良机。
五月二十八,驻守厚丘的徐冈,见汉军出现疲态,于是率军出城邀战臧旻。
臧旻只是避营不出。
徐冈只好让王斗率骑兵袭扰汉军的粮道。
“左校尉,如此对峙下去,我军虽不吃亏,但也始终将我军钉在此处。”厚丘县寺堂中,欧椃对上首的徐冈说道。
“仲康有破解之法?”徐冈坐在上首,手中握着一卷军报,神色沉稳。他抬眼看向欧椃,缓缓道。
欧椃沉吟片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徐公,汉军守在厚丘不过是防我军继续南下,若此时派一支精锐,奔袭司吾。拿下司吾后,我不相信臧士还敢守下去。”
欧椃口中的“司吾”乃是现为一侯国,春秋时为钟吾国。《左传·昭公二十七年》载:“吴公子烛庸奔钟吾”,即此地。
前汉置司吾县,因县有司吾山(亦作㟃峿山、司镇山)而得名。本朝属下邳国。
“司吾?”
徐冈低声喃喃,然后起身背手走到悬挂的舆图前。
司吾南临祖水,向西三四十里外便是沭水,乃交通要道,承平之时,商贸繁荣,客旅如川。
徐冈细细端详片刻,点头道:“此计可行。不过,绕道敌后风险极大,需得一位胆识过人的将领方能胜任。”
欧椃立刻拱手道:“末将愿领此任!”
徐冈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仲康果然敢于任事。不过,此事非同小可,需得周密部署。”
“徐公所言甚是!”欧椃自然知道此行凶险。
“仲康,需兵几何?”
“三千精锐。”
“好!需要哪三营兵,仲康尽管开口。”徐冈微微点头,语气沉稳说道。
其实,偷袭这事儿,三四千人是最适合的。
再多,一是己方行踪太过容易被发现,二是难解决吃食问题;而兵力太少,就算悄无声息抵达了目的地,很可能因为战力不足而前功尽弃。
当日,徐冈将王仲、臧霸、孙观、张武等将校召集起来,又细细商议了一番此行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