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午时,可见东平陵城内升起了几缕炊烟。
中午食一顿,那是富贵或豪家才有的条件。
黔首就只能望望。
五月底了,正午的太阳毒辣了起来。
东平陵城南面地势高,北面地势低,整体呈方形,南北、东西皆宽约五里。
城外贼军突至,城内吏士百姓大惊,城头上的守卒拼命地撞钟。
这个时间点,城内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多,但听到警示后,纷纷拔腿往家中跑。
也正在这时,天空突然变得昏暗,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纱所笼罩。
骑在马上、正打量着眼前这座夯土城墙的陈烈抬头仰望,只见一轮明亮的太阳正逐渐被一只巨大的黑色天狗吞噬。
那天狗身形庞大,毛发如墨,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日食!”
“天狗食日!”
陈烈与阎勃最先反应过来。
“快!回营地!约束士卒!”陈烈大声令道。
等他回营地后,不少未见过此等异象的士卒惊恐万分,纷纷跪地祈祷,祈求上苍的庇佑。
拿刀矛的手颤抖不已,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二三子,不必惊慌……”
就在陈烈大声安抚士卒之时,终利俊挤到陈烈身后,忙大声道:
“虎帅,此天降异象,是对当今汉廷的警告。
早不生此象,晚不生此象,恰恰虎帅亲领大军至此便出现此象,这说明什么?
这昭示着,此时正是上天赐予我们攻取东平陵的良机!”
陈烈愕然。
回头看向终利俊,此时天渐渐在变得昏暗,他只能看见其不断点头的动作。
簇拥在陈烈周围的将士闻言大喜。
两汉受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影响,认为日食是上天对统治者的警告,意味着灾难将要降临。
陈烈看着周边激动的将校,有些错愕!
把他这个无神论者,搞懵了!
若果真无神,那“他”又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
“虎帅,此时正如军师所言,乃天赐良机!鹳儿愿为先登!”孙鹳儿当即站了出来,大声请令道。
阎勃也道:“虎帅,可试击之!”
陈烈见众将心齐,于是不再犹豫,大声令道:
“掌火炬,起壕桥、飞梯、云梯,孙鹳儿部为先登,田二率陷阵、无当二营继之,阎公左军再继之,攻北门!”
“欧椃带三千人绕至城南。”
他们现在离北门最近,日食又是一个短时间的现象。
乞活军最好的机会,便是这个混乱时间段。等天再亮起来后,城内的组织度定然更强。
而陈烈真正所倚仗的,乃是麾下众将士严密组织度所呈现出的强大战斗力。
能夜战,是关键。
太阳在渐渐被吞噬,乞活军士卒也在奋力向南墙奔去。
天象之下,东平陵城内更乱了。有原地跪拜天地的,有嚎叫哭泣的,有捶胸顿足的,有窜东窜西的,还有大胆行窃的。
而城头上的守卒,本来看着乌压压一片的贼军就浑身打颤;此时再见异象,顿时被惊得不知所措。
在一个机灵人带头下,纷纷丢弃了手中的矛、戟,向城墙下溜去。
他们大多数的人,本来就是被强征上城头的。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天越来越暗……
东平陵城头上稍保持镇定的军吏,愕然发现南门外出现了十数道运动的火蛇。
他擦了擦眼睛,定眼一看,无数打着火把的贼军正奔城墙而来。
“贼军攻城了!”
他一人的声音在这乱象之中,如同一沙砾入海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