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到黄县还有一条近道,便是一直沿水而上有一条小道直插黄县的。
陈烈很早前便听太史慈说过,精锐小股部队穿插还行,但大部队是没法的。
众文武最后商讨一番后,决定沿海岸线而行,从现在乞活军已经占据的当利县出兵,到黄县路途其实很近。
只是这样一来,沿东方道至黄县,就需要先拔除掖县、曲成、惤县等县城。
掖,又可作夜,最初是战国时期齐国夜邑,齐襄王封安平君(田单)夜邑万户,正是此,因境内有掖水而得名。前汉置县,为东莱郡治。
建武九年(公元三十三年),更封欧阳歙为夜侯,始为侯国,子复袭,后无子国除,所以现在依旧是县。
而曲成、惤县也有侯国除复县的历史。
出兵路线既定,那么接下来就是出兵将校和士卒的问题了。
陈烈这次不打算出动左右二军的甲、乙营。
一是需要留守一部分精兵镇守,二是前番攻打高密,这四营精锐折损较多,需要好好休整。
东莱郡兵此前皆被打残了,各县城中稍有战力的,只剩下各大姓豪强的部曲了。
所以,他打算用臧霸、孙观、鞠威等营为主力,再征募一些辅兵,权当练兵了。
“虎帅!”这时,王瑾却是起身出言,“瑾有一议。”
“子玉但说无妨。”陈烈看向他。
王瑾平素很少在军议上发言。此时的他比初次相见时,精神头不知好了多少倍,那时他只是一个落魄逃难的寒士,还是终利俊劝说到乞活军“碰碰运气”。
如今却是乞活军帐下治理能力最强的人,所治多县,皆是乞活军每个阶段最重要的县。
只见他缓缓开口:“去岁我军俘虏了数千东莱籍郡卒,今虎帅征东莱,何不把这些俘虏放归,以瓦解各县百姓抵抗之心。”
此言一出,太史慈惊愕,旋即便投去一双感激的眼眸。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本就是东莱本籍之人,又有“投降”之事,身份尴尬,为了避嫌,却不能由他提出来。
陈烈一贯排斥滥杀,所以除非杀之人外,其余俘虏,皆用来作劳役。
“虎帅,若将这数千俘虏放归,岂不是白白送去数千兵源么?”
陈烈看着出言的吴敦,微微颔首。
谁抓住了俘虏还放呀?在吴墩看来,正确的做法就是将这些俘虏打散至各营中,增强自身实力才是。
这些俘虏皆是青壮,而且都有一定的战争经验,在各县令长眼里,就是妥妥的好兵。
下令一强征,瞬息间便可得兵数千。如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资敌的了么?
“子义怎么看?”陈烈并未立刻决定,而是又询问到太史慈。
他见太史慈面带犹豫之色,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子义且直言便是,不必顾忌。”
太史慈闻言,心下当即感动。然后思索片刻后才说道:“虎帅、诸公,此皆是慈州里人,无论公心、私心,慈自然皆认为王公所言极是!”
“此前鄐(chu)太守兵败于皋虞,逃回郡中之卒十之二三,可谓县县举白幡,恸哭累月。”
“各县中士民皆会以为家中男子已身死陨命,对于我军报有仇敌之心,而我军此番至县,势必会遭其百姓奋力抵抗。”
“我军势盛,自然胜之不难,然以之虎帅英明神武定知取其城易、得民心难。”
“我军势在经营东莱,那当以取民心为上。”
“虎帅,以慈之见,何不精选少部分人放回,然后再对其吩咐一番,宣传我军分田之主张,以瓦解其抵抗之心。”
有理!有理!两全其美。
于是陈烈当即表示同意,并让太史慈前去挑选游说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