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率军南下,旬月间,已得汶、浯之间数城。
淳于城中此时人心惶惶,许多普通黔首之家已是断粮停炊。
上月城外抢割了一茬冬麦,那是去岁大着胆子抢种的,但那进不了他们缸中,要先供应县中权贵以及城中士卒。
至于他们,县中最多组织施舍些粥水。
百姓都在私下议论,城中有兵数千,山校尉属鼠的,只会空食他们淳于人的麦、粟,而不敢出城击贼。
而新来的镇贼中郎将也是属鼠的,直接跑大城高密待着,看着周边城池沦陷,也不敢率军救援。
周边城池沦陷的消息当然不是他们亲自所见的,而是城外贼军给他们传进来的。
这是孙嵩给陈烈献的计谋,此公投降陈烈后,还真是用心做事。
陈烈采纳他计,用抛石机向城中投去了写有信息的竹木布帛。
城内的山煦,虽然已令士卒强行没收了乞活军抛进的书帛等,但上面的内容早已传开,全城百姓尽皆知了。
山煦表示无奈,不是他不想出城而战,而是他手下的这些士卒看着有三千多人,但士气低迷,根本不堪战。
于是,他只得拿出一部分军粮,分于城中百姓,以安其心。
同时,再挑选勇敢士,往高密向臧旻求援。
而在高密的臧旻内心也是万般焦急,他不是惧贼,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无兵无粮,叫他怎样?!!!
而且屯驻在夷安的贼军也虎视眈眈。
他发往京城的奏书,到此时还未有回信。
若他手中有最开始的万余精兵,局面怎能沦落至此?
朝廷再不想办法,青州六郡国可真要陷于贼手了。
他不知道的是,洛阳朝堂的天子与诸公卿也是焦头烂额,一个个愁眉苦脸。
现在天下贼情最为严重有三处,河北的黑山贼相对来说最好处理,天子已派使者出使张燕去了。
而剩下的二贼实在难制。西面的西凉贼,纵骑劫掠三辅,百姓纷纷举家逃亡,惨死于道者何止万数。
最重要的是,去岁平定黄巾最大的功臣,也是朝中目前公认最知兵的皇甫嵩也不能胜。
好在的是,皇甫嵩虽未击退西凉贼,但也未让朝廷精锐丧败。
而东边的情况就令人头疼了,原本以为万余精锐步骑,再加上地方一些州兵,平定东莱贼不在话下。
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损兵折将,城池沦陷。而且从新上任的镇贼中郎将臧旻的奏折中,得知了出关时的万余精锐步骑已十不存二了。
臧旻上书向天子要人马和钱粮来的。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他刘宏手中没兵啊!
宿卫京畿的部队和防备异族的边军能调么?
“圣上!”司徒崔烈出列,“臣闻东莱贼乃流民所聚,其本为天下之顺民,实是郡县官吏不作为所致。其所求不过存活耳!”
“圣上乃仁德之君,有体恤小民之情。臣以为,何不效仿黑山军故事,派天使以抚慰。”
“赐印绶诱其贼首,其贼首乃乡野之人,得官位必心喜。其既受,便可徐徐而图之。”
“此乃谬论也!”崔烈方言罢,便有一身长八尺之人立即出言反驳道:
“圣上,司徒之言谬也。以臣之见,东莱贼实乃心腹之患,其害犹在西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