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二,陈烈出兵很早。
不仅是因为清晨天气凉爽,主要是想给汉军来一个出其不意。
他令全军士卒只带斗具和食水,其余不必要的随身物品一应留下。
他们离汉军临时营地有三十里,肯定要带上食水在正式开战前补充一下的。
距汉军只剩十里时,方至食时。于是,陈烈当即令全军停止前进,休息片刻后再进少量食水。
因为王斗已派人来报,汉军已经出营列阵了。
先前,天麻麻亮,汉军的确不好撤走。
时间,陈烈都是给对方算好了的,就是逼迫其出兵决战。
若汉军丢下中辎重营地,立刻向南退走,那乞活军只有再回去打昌邑了。
好在,汉军应战了。
按张超本意,他依旧是想避战的。正如陈烈猜测那样,他只求无过便行,将这“烂摊子”交给朝廷重新选派的将领去挠头。
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但奈何不过众将纷纷请战。
以孙坚为代表的汉将,这段时日,过得极为憋屈。若被贼军吓得不敢出战,反而丢盔卸甲,传出去,岂不让天下笑话?
张超吸取了潍东之战的经验,他兵少于贼军,便背营而列,呈现防守姿态。
这样的好处便是,贼军不能凭借兵多从后方包抄己军了。
坚营而守更不行,他们本就是援军,贼军将营一围,粮道一断,都不用捉刀厮杀了。
到那时再想出营列阵都没机会了。
战争就是这般“朴实”,往往充满诸多无奈。
刚过食时,潍西这片原是良田的旷野,上万规模的战争正式打响了。
双方的主帅开始都显得异常谨慎,没有一上来就大军压境,而是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试探。
其实战争从春秋之时“似若比赛”的法则,到如今已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稍有军事常识的将领也变得越来越谨慎,因为一旦战败,后果往往承担不起。
派小股部队也是为了试探出对方何部士卒强,何部士卒弱。
再细一些的话,还要分各部防守最强,何部防守最弱。
然后再用己方攻击最强的部队,攻击对方防守最弱的部队。
要用己方防守最强的部队,抵挡对方攻击最强的部队。
这和田忌赛马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因为战争,是群体性活动,己方一部击败对方一部后,对方旁侧的部队势必会受到影响。
而现下,这两支军队已交手数次,对方各营强弱,已基本上摸清了。
双方最精锐的士卒皆按兵未动。
陈烈见吴敦营再次被对方打着“孙”字旗的部队击败,脸上并未有任何恼怒之色。
只是让孙观率本营将吴敦营接应归阵。
“江东猛虎孙文台”果然名不虚传!陈烈不由多看了两眼。
然后便对身旁的令兵道:“令右军臧霸营试探敌军左军别部。”
汉军在左右两翼分别布了一个别营,其中军是二千精锐士卒。
张超的本部二千精锐士则为总预备队。
八百骑兵再分置左右,此时正抓紧时间休整,毕竟才厮杀了一阵。
在宽泛一些而论,战争从斥候交战便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