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帅!”
终利俊从帐外进来,自顾喝了一口凉汤,他方才带人去查看了一遍新运到的粮草。
这个天又开始热起来了,他坐下,摇着羽扇继续说道:
“汉军应是看透了我们的意图,不敢再北上了,我们是不是改变一下策略,这么等下去也只是空耗钱粮,毕竟筹措粮草也是不易。”
“那以军师之见,是要真攻昌邑咯?”陈烈看向终利俊。
“不错,俊正是此意。”
陈烈点点头,立刻派张武去请阎勃、徐冈、曹大、贾巳等人前来。
翌日一早,乞活军第一轮进攻如往日一般,不紧不慢,打得没啥强度。
守军同样防得得心应手,怡然自得。
然而,乞活军自第二轮进攻开始,像是完全换了一支军队一般,不仅进军迅速,而且攻的异常猛烈。
顿时,便让昌邑城头的守军完全不适应了,这也让昌邑令戴兰恍然大悟,原来此前贼军在跟他们“闹着玩儿”。
眼见越来越多的贼军攀上城头,城上的县卒也节节败退。
昌邑令立在城门楼上,急得满头大汗,任由他如何呵斥和鼓励,依然止不住己方士卒不断后退颓势。
他此时脑中反复闪过“请戴令放心,王师既至,贼子命不久矣!”和给他拍着胸膛保证那人的那副表情。
朱公伟,汝说好的让我放心呢?!!!
就在这紧要关头,昌邑功曹淳于达亲率家中百余部曲赶到,守住了门楼。
升城督徐冈见天色已晚,便令人鸣金收兵。
当晚,昌邑令戴兰根本没下城头,他身边围着一干县中诸吏。
他脸色不好看,道:“我们必须再派人去催促张校尉,速发援军来救我昌邑。贼军如此勇悍,今日若不是文至率家中部曲赶到,则我昌邑已失。”
“县君,我等从东莱贼至我县地界,就派了人去请求援兵,但现在已经派了不下十人前去,奈何张校尉根本不予理睬我等之请啊!”
“君之言,我岂能不知?”戴兰当即打断那人道:“但如今是我昌邑生死存亡之际,必须再派人去。”
他又看向众人,城头上火光跳动,打在众人脸上,发现没有一人是轻松的,问道:“诸君中有谁敢去?”
“县君,我去!”
戴兰一看,是书佐王法。点了点头,道:“有劳季正。”
言罢,又令人取来笔墨案帛,功曹淳于达取了一支火炬,以便昌邑令书写时看得清楚。
“仆昌邑令兰伏地再拜请:明校尉张公,善无恙!今昌邑城外,贼军攻势迅猛,昌邑存亡只在旦夕之间。
此前兰数派使请明校尉,至今杳无回信,不知为何故?
今明校尉若按兵不动,必使贼寇坐大。昌邑若失,当今天子圣明,定然知其缘故!
还望明校尉怜惜昌邑全城百姓性命,出手相救。若有冒犯公颜,兰自当请罪。”
淳于达在一旁默念一遍,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求援信么?或者说正常的求援是这么写的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你张校尉若不出兵来救援,而导致昌邑沦陷,那么他戴兰肯定会让天子知道缘由。
“县君?”淳于达出声提醒道。
“无妨!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戴兰回的很干脆,“此乃非常之时,只要能保住昌邑,就算将一干将校得罪完,我也毫不在乎!”
他已下定了某种决心,岂还顾此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