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下密县境内。
潍水也随着夕阳西下,渐渐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远处升起一片火光。随后又是一片嘈杂的喊杀声。
再然后,嘈杂声以及火光又黯然消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敲开了下密县城的大门。
此时,刚过鸡鸣,陈烈睡得正香,却被亲卫唤起。
“什么?舟船被汉军烧了?”
陈烈披了一件衣袍,来到前院堂中,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军吏,这个军吏陈烈记得,是一名舟营中的都伯。
“回虎帅,我营船只停靠时拉得长,只被烧了一小部分。”这都伯赶紧解释道。
“今夜子时,汉军派火船冲入我营舟船停靠点。田营将果断带我等反击,汉军少,见我们要截其退路,故而退走。”
“舟营士卒伤亡可大?可有生俘敌军?”陈烈连续问道。
“我营士卒伤亡只有数十人。”那都伯回道,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陈烈,面上有些羞愧,“却不曾擒获敌军。”
陈烈踱着步,琢磨了片刻,然后对那都伯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给田营将传令,叫他好生防备,切不可再让敌军袭击了营地。”
说罢,陈烈便让人送这都伯出城,他自回后院接着睡。
而此时,田犷却毫无睡意,他依旧只穿了件短褐,露出的两臂肌肉隆起,心中却十分忐忑。
虎帅将舟船尽付于他,大功未立,却反倒被敌军所袭。
岂不羞于与诸将同列?
见派去禀告虎帅的都伯回来,他赶紧上前,问道:“虎帅咋说?”
“叫营将好生防备,不可再让敌军偷袭我营。”
“然后呢?”田犷侧头盯着那都伯。
那都伯摇了摇头,“虎帅只吩咐了这些。”
“那虎帅当时是何表情?”田犷继续追问,他急切想知道虎帅对此事的态度,或者说对他的态度。
那都伯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当时灯光暗,我只偷偷看了一眼,虎帅脸上并没有怒意,语气也很平淡。”
田犷闻此,顿感身上轻松不少。
随即又对一干军吏厉声道:“二三子,都给我警惕起来!虎帅大度,今次未曾责怪等,如此殊遇,焉能不报?”
“谨遵营将令!”
待众军吏走后,田犷来到营门外,遥望对岸,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找机会洗刷今日之耻!
往后数日,汉军依旧在潍水下游各处试探,有强渡潍水之势。
乞活军君却不为所动,依旧屯兵下密城附近,兵不轻出,每日照常训练,一副与汉军长期对峙下去的势头。
二十二日,寅时。
昌邑城东、潍水西岸,汉军鼓声大动,吸引对岸乞活军注意力之时,朱儁别遣精锐士卒,从昌邑南三十里外,乘舟抢占潍水东岸滩头,构筑营垒工事。
朱儁此前的一系列动作,皆是为了吸引贼军注意力,将其目光都投入在昌邑、下密一带。
然后潜人在汶水沿途收集船只。汶水是潍水的重要支流,在淳于境内汇入。
汶水上游的船只,乞活军确实没有办法全部给抢夺走。
昨日黄昏过后,汉军收集到的船只,从汶水上游顺流而下进入潍水,于今日寅时至密乡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