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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勘察界碑,地质队、测绘员来了(第一更,1.2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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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鸭棚搭在林场西边的背风坳里。

  几根松木柱子撑着,顶上盖了厚厚的芦苇,四面围着半人高的木板,底下铺着干草。

  虽说简陋,但挡风。

  陈拙跟着赵梁进了棚子,一股子鸭屎味儿混着草腥气扑面而来。

  那群绿头鸭见人进来,“嘎嘎”叫了几声,又低下头继续刨食儿。

  “在这儿呢。”

  赵梁蹲下身,从墙角的一个柳条筐里捧出几枚蛋来:

  “瞅瞅,个儿真不小。”

  陈拙接过来,掂了掂。

  沉手。

  比一般的鸭蛋大一圈儿,壳子是青白色的,表面还沾着点草屑。

  “这是我那鸭子下的?”

  “可不是咋的。”

  赵梁乐得合不拢嘴:

  “小李子一早来喂食,掀开草帘子一瞅,好家伙,满地都是。”

  “捡了两笸箩。”

  陈拙把蛋放回筐里,扭头看向角落里正在添水的一个小伙子:

  “小李子。”

  “哎,陈哥。”

  小李子放下水瓢,小跑过来。

  这小伙子二十出头,黑瘦黑瘦的,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白。

  “林场的鸭子咋样?”

  陈拙问:

  “下蛋没有?”

  “下了下了。”

  小李子连连点头:

  “昨儿个一起去红松林吃虫子,回来就下了。”

  “比平时多不少呢。”

  “这才是正常现象。”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棚子门口传来。

  陈拙回头一看,是秦雪梅。

  她今儿个穿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用块蓝布包着,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林曼殊跟在她后头,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

  “雪梅姐。”

  陈拙喊了一声。

  秦雪梅走进棚子,蹲下身,从筐里拿起一枚鸭蛋,对着光看了看:

  “松毛虫蛋白质含量高,鸭子吃了之后,营养跟上了,自然就下蛋。”

  “这是基本的动物营养学原理。”

  她是林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而且……”

  秦雪梅把蛋壳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这蛋黄应该是红心的。”

  “红心?”

  赵梁愣了一下:

  “咋看出来的?”

  “松毛虫身上含有类胡萝卜素。”

  秦雪梅解释道:

  “鸭子吃了之后,这些色素会沉积到蛋黄里。”

  “所以蛋黄会比普通的黄,甚至发红。”

  “这种蛋,营养价值更高。”

  “我滴个乖乖……”

  赵梁咂摸着嘴:

  “还有这说道?”

  “可不是嘛。”

  小李子在旁边插了一嘴:

  “食堂的孙大姐刚才来拿蛋,说打了一个尝尝,蛋黄红得跟血似的。”

  “她高兴坏了,说要腌咸鸭蛋。”

  “腌咸鸭蛋?”

  赵梁眼睛一亮:

  “那玩意儿好啊。”

  “配着大碴子粥,一口咸蛋黄一口粥,那叫一个香。”

  他说着,口水都快下来了。

  “走走走。”

  赵梁拍了拍手:

  “去食堂瞅瞅。”

  “正好吃早饭。”

  陈拙应了一声,又转头对小李子说:

  “小李子,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蛋装好。”

  “我那鸭子下的,回头我得带走。”

  “成,陈哥你放心。”

  小李子拍着胸脯:

  “我给你找个筐,垫上草,保管一个都不磕着。”

  ……

  林场食堂还是那间土坯房子。

  油毡顶,破棉门帘子,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头写着“职工食堂”四个字。

  一行人掀开门帘子进去。

  屋里头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的香味儿混着咸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林场的工人正端着搪瓷碗排队打饭。

  “孙大姐!”

  赵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哎,来了来了。”

  掌勺的孙大姐从灶台后头探出头来。

  她五十来岁,胖乎乎的,围着条油渍渍的围裙,手里还攥着把大铁勺。

  “赵队长,今儿个咋这么早?”

  “早啥呀。”

  赵梁凑到灶台跟前,眼睛往后头瞅:

  “听说你们弄了鸭蛋?”

  “哎呀,可别提了。”

  孙大姐放下勺子,脸上笑开了花:

  “那鸭子可真争气。”

  “昨儿个吃了一天虫子,今儿个一早就下了一堆蛋。”

  “我捡了小半筐呢。”

  她说着,从灶台后头端出一个柳条筐:

  “你瞅瞅,这蛋,个儿多大。”

  赵梁凑过去一看,筐里头码着二三十枚鸭蛋,青白色的壳子,比鸡蛋大了两圈。

  “我刚才打了一个尝尝。”

  孙大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那蛋黄,红得跟火似的。”

  “可香了。”

  “真的?”

  “骗你干啥?”

  孙大姐撇了撇嘴:

  “我干了二十多年食堂,还没见过这么红的蛋黄。”

  “这都是托陈同志的福。”

  她说着,看向陈拙,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要不是陈同志出的主意,让鸭子吃松毛虫,哪来这么多蛋?”

  “以前那些鸭子,一个月也下不了几个。”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孙大姐转身从灶台后头摸出一个布袋子,塞到陈拙手里:

  “拿着。”

  “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

  “十来个蛋,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这……”

  陈拙想推辞。

  “拿着拿着。”

  孙大姐按住他的手: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要不是你,这些蛋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压低声音,凑到陈拙耳边:

  “你赶紧吃饭。”

  “吃完饭,场长说不定要找你呢。”

  “场长?”

  “嗯呐。”

  孙大姐点点头:

  “昨儿个你带鸭子去红松林吃虫子,场部的人都知道了。”

  “听说效果不错,领导可重视了。”

  “一大早就在办公室等着呢。”

  陈拙心里有了数。

  他把那袋鸭蛋收好,揣进怀里。

  “谢谢孙大姐。”

  “谢啥呀。”

  孙大姐摆摆手,转身给他们盛粥:

  “快吃吧,趁热。”

  ……

  早饭是棒子面粥,配咸菜疙瘩。

  粥熬得稠,金黄金黄的,散发着一股子粮食的香味儿。

  咸菜疙瘩切成丝,淋了点酱油,撒了把葱花。

  虽说简单,但在这大冬天的,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粥,浑身都暖和。

  陈拙端着搪瓷碗,跟林曼殊、秦雪梅坐在食堂角落里。

  赵梁在另一边,跟几个伐木队的工人唠嗑。

  “陈大哥。”

  林曼殊压低声音:

  “场长找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是好事。”

  陈拙喝了口粥:

  “松毛虫的事儿,他们比谁都急。”

  “咱们这法子要是管用,他们求之不得。”

  林曼殊点点头,没再多问。

  秦雪梅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

  她是林学院毕业的,对松毛虫的危害再清楚不过。

  这玩意儿要是泛滥起来,整片红松林都得遭殃。

  陈拙这个法子,看着土,但确实管用。

  “表弟。”

  秦雪梅开了口:

  “一会儿见了场长,你有把握吗?”

  “差不多吧。”

  陈拙放下碗:

  “我心里头有数。”

  吃完早饭。

  陈拙把碗筷放到灶台边上的大木盆里,跟孙大姐道了声谢,便往场部走去。

  林曼殊和秦雪梅跟在后头。

  ……

  场部办公室在林场东头。

  一排红砖房子,比职工宿舍气派不少。

  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头写着“红旗林场委员会”几个大字。

  陈拙敲了敲门。

  “进来。”

  里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陈拙推门进去。

  屋里头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木椅子,墙上挂着领袖像和一幅林场分布图。

  桌子后头坐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件半旧的中山装。

  这是林场的场长,姓周,大伙儿都叫他老周。

  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林场的技术员,一个是生产队长。

  “陈拙同志,来,坐。”

  周场长站起身,招呼陈拙坐下。

  又看了看门口的林曼殊和秦雪梅:

  “这两位是……”

  “这是我媳妇,林曼殊。”

  陈拙介绍道:

  “这是我表姐,秦雪梅同志。”

  “好好好,都坐,都坐。”

  几个人落了座。

  周场长开门见山:

  “陈拙同志,昨天你带鸭子去红松林吃松毛虫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效果不错嘛。”

  “马马虎虎吧。”

  陈拙谦虚了一句:

  “就是试试看。”

  “试试看?”

  周场长摆摆手:

  “你这可不是试试看。”

  “那片红松林,我们头疼了好几年了。”

  “年年打药,年年闹虫灾。”

  “人工抓虫吧,效率太低。”

  “你这个法子,鸭子往林子里一放,自个儿就把虫子吃了。”

  “省事,省钱,还不伤树。”

  “这是好办法。”

  旁边的技术员也点点头:

  “昨天我去现场看了,那片林子被翻了个底朝天。”

  “落叶底下的虫窝,基本上都被翻出来了。”

  “要是能坚持几个月,明年开春,虫子成不了气候。”

  周场长看着陈拙,眼睛里满是期待:

  “陈拙同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林场想大规模养鸭子,专门用来治松毛虫。”

  周场长的语气郑重起来:

  “但我们这边没经验,不知道咋养,咋训,咋让鸭子听话。”

  “我想请你当个顾问。”

  “顾问?”

  陈拙愣了一下。

  “对,顾问。”

  周场长点点头:

  “不是让你长期住在林场,就是隔三岔五来一趟。”

  “指导指导我们的同志,教教他们咋养鸭子,咋训鸭子。”

  “这个……”

  陈拙沉吟了一下:

  “我就是个庄稼人,没啥文化。”

  “当顾问,怕是不合适吧?”

  “咋不合适?”

  周场长笑了:

  “你有经验,有本事,这比啥都强。”

  “咱们国家搞建设,不光要靠知识分子,也要靠你们这些有实践经验的同志。”

  “大领导都说了,实践出真知嘛。”

  他顿了顿,又说:

  “当然,顾问不是白当的。”

  “林场会给你一定的补助。”

  “每个月……”

  周场长看了看旁边的技术员:

  “老李,咱们商量的是多少来着?”

  “每个月十块钱,外加二十斤粮票。”

  技术员翻了翻手里的本子:

  “另外,每次来林场指导,报销路费,管吃管住。”

  “这是按照县里聘请技术顾问的标准来的。”

  陈拙心里算了算。

  十块钱,二十斤粮票。

  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三四十块。

  “周场长,这……”

  “别推辞。”

  周场长摆摆手:

  “你帮林场解决大问题,拿这点补助是应该的。”

  “再说了,这是公家的钱,走的是正规手续。”

  “县里那边,我去打报告。”

  他站起身,伸出手:

  “陈拙同志,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陈拙想了想,站起身,握住了周场长的手:

  “行。”

  “那我就试试。”

  “好!”

  周场长高兴得一拍大腿:

  “那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红旗林场的养鸭技术顾问了。”

  “老李,你去开个介绍信,盖上公章。”

  “另外,先预支一个月的补助给陈拙同志。”

  “让他回去置办点东西。”

  技术员应了一声,麻利地去办了。

  ……

  从场部出来,已经是晌午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

  陈拙怀里揣着介绍信和补助。

  十块钱,二十斤粮票,沉甸甸的。

  “恭喜你啊,表弟。”

  秦雪梅笑着说:

  “当上顾问了。”

  “啥顾问不顾问的。”

  陈拙摆摆手:

  “就是帮着养鸭子呗。”

  “那也是本事。”

  秦雪梅正色道:

  “松毛虫的事儿,林学院的教授们研究了好几年,也没想出啥好办法。”

  “你这个土法子,说不定比啥都管用。”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几个人往林场门口走。

  赵梁早就等在那儿了,旁边还停着一辆马拉爬犁。

  “虎子,都办妥了?”

  “妥了。”

  “那走吧。”

  赵梁拍了拍爬犁:

  “场长特意安排的,送你们回去。”

  “鸭子也装好了,都在车上呢。”

  陈拙往爬犁上一看。

  几个大柳条筐摞在一起,里头装着他那群绿头鸭。

  旁边还有一个小筐,垫着厚厚的干草,里头码着几十枚鸭蛋。

  “赵哥,谢了。”

  “谢啥呀。”

  赵梁摆摆手:

  “你帮了林场这么大忙,这点小事算啥?”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对了,林先生那边,我会照应着。”

  “你放心。”

  陈拙点了点头,没多说。

  他转身看向秦雪梅:

  “雪梅姐,你也保重。”

  “嗯。”

  秦雪梅点点头:

  “你们路上小心。”

  “有空常来。”

  陈拙应了一声,扶着林曼殊上了爬犁。

  “驾!”

  车把式甩了一下鞭子。

  两匹大马打了个响鼻,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爬犁在雪地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的林场,渐渐远了。

  ……

  马拉爬犁一路往南。

  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白桦林。

  约摸走了一个多时辰,前头出现了一片熟悉的山坳。

  “停一下。”

  陈拙喊了一声。

  车把式勒住缰绳,爬犁停了下来。

  陈拙跳下爬犁,四下里张望了一眼:

  “麻烦师傅了,剩下的路我们自个儿走。”

  “行。”

  车把式也没多问,调转马头,往回走了。

  等爬犁消失在山道尽头,陈拙才转过身。

  “曼殊,跟我来。”

  他把那几个装鸭子的筐扛到肩上,领着林曼殊往山坳深处走去。

  七拐八绕,穿过一片密林。

  前头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崖壁。

  崖壁底下,藏着一个隐蔽的洞口。

  “这是……”

  林曼殊愣住了。

  “天坑的入口。”

  陈拙压低声音:

  “我带你进去瞅瞅。”

  两人钻进洞口,顺着一条蜿蜒的地道往下走。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

  等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林曼殊张大了嘴,显得有些惊愕。

  “这就是你说的天坑?”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底部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热气腾腾的温泉从岩缝里涌出来,汇成一条小溪,在谷底蜿蜒流淌。

  溪边长满了各种植物,郁郁葱葱的,跟外头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拙把鸭子筐放下:

  “是,我跟你提过这里。这里也是咱们屯子的秘密基地。”

  “这儿底下有温泉,冬暖夏凉。”

  “种啥长啥,养啥活啥。”

  林曼殊还在发愣。

  她顺着陈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溪边的一片空地上,搭着几间简易的棚子。

  棚子里养着猪、羊、鸡,还有几只鹿。

  再往远处看,是一片片的菜地。

  地里长着各种蔬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那是……天麻?”

  林曼殊指着一片角落里的植物,眼睛瞪得溜圆。

  那片天麻长得跟小树似的,茎秆有胳膊粗,叶子比巴掌还大。

  “嗯,盘龙大天麻。”

  陈拙点点头:

  “这是之前找到的变异植物,长得比同类大一点。”

  “那边还有独活、野大豆、水曲柳……”

  “都是好东西。”

  林曼殊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简直就像……像书里写的世外桃源。

  “虎子!”

  远处传来一声喊。

  陈拙抬头一看,是郑大炮。

  老汉穿着件羊皮袄,正从棚子那边走过来。

  后头还跟着老金、二奎、黄仁民几个人。

  “回来了?”

  郑大炮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陈拙一眼:

  “林场那边咋样?”

  “挺顺。”

  陈拙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场长让我当顾问,指导他们养鸭子治虫子。”

  “顾问?”

  郑大炮眼睛一亮:

  “那是好事儿啊。”

  “有钱拿不?”

  “有。”

  陈拙从怀里掏出那沓钱票:

  “一个月十块钱,二十斤粮票。”

  “这是预支的一个月的。”

  “我滴个乖乖……”

  二奎在旁边咋舌:

  “十块钱?”

  “那可不少了。”

  “我一年的工分,也换不了十块钱呢。”

  陈拙笑了笑,回头就把鸭子从筐里放出来。

  那群绿头鸭一落地,就摇摇摆摆地往温泉边上走,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欢实得很。

  陈拙安顿好鸭子,又把那些鸭蛋搬进棚子里。

  趁着没人注意,他走到老金跟前。

  老金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刀在削一根木棍。

  “金叔。”

  陈拙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

  “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钱和一小沓粮票,塞到老金手里。

  老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陈拙。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因为自己是哑巴,发不出声音。

  只是连连摆手,把钱往回推。

  “拿着。”

  陈拙按住他的手:

  “鸭子是你给的,淘金的法子也是你教的。”

  “这些钱,就当是学费。往后的钱我自己拿着,这次的钱您拿着。”

  老金还是摇头,不肯收。

  陈拙叹了口气:

  “金叔,你不为自个儿想,也得为四大娘和栓子想。”

  “栓子还小,往后要读书、要置办东西。”

  “你手里有点钱,心里也踏实。”

  一听到周桂花和栓子,老金的手顿住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半晌。

  最后,还是把那钱票攥在了手里。

  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虎子。”

  郑大炮走过来:

  “之前打到的那张虎皮和豹子皮,你打算咋整?”

  “硝制一下,留着。”

  陈拙想了想:

  “叔,你之前帮我硝制了皮子,这次还能带我不?”

  郑大炮点点头:

  “这有啥?我帮你硝制皮子,你在旁边看着都行。”

  陈拙想到之前在边防站和军医探讨的豹骨膏,不由得追问郑大炮会不会熬胶的事情。

  郑大炮一听到熬胶,想都不想就摇头:

  “你要是想熬胶,那我可不在行。”

  “不过……”

  他压低声音:

  “屯子里有个人会。”

  “谁?”

  “独眼吴。”

  郑大炮的声音更低了:

  “那老头儿以前是跑山的,啥都会。”

  “熬胶、鞣皮、制药……”

  “你要是想学,可以去找他。”

  “不过……”

  他顿了顿:

  “那老头儿脾气怪,不太爱搭理人。别看他之前给了你虎皮,但你上门,说不定还会吃闭门羹。”

  “你得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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