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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见何家地主,送功劳(8700字,3800月票+打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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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穿过那片杂树林子,又翻过一道山梁。

  走着走着,郑大炮忽然开了口。

  “虎子,那个何玉蓝的事儿,我查清楚了。”

  陈拙心里一动。

  何玉蓝。

  就是那个顶替郑大炮媳妇何玉兰身份的地主家小姐。

  之前郑大炮的媳妇被人举报是地主家的小姐,闹得沸沸扬扬的。

  后来查清楚了,说是有人重名,身份被顶替了。

  真正的地主家小姐何玉蓝,其实在二道沟子。

  但这事儿,一直没个定论。

  那个何玉蓝到底是谁?她家又是啥来头?

  郑大炮一直在查。

  “查到啥了?”

  陈拙问道。

  “查到了。”

  郑大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色有些复杂:

  “那何玉蓝她爹,叫何守业。”

  “何守业?”

  “对。”

  郑大炮点了点头:

  “民国那会儿,河南闹大饥荒。”

  “何守业就是那时候跟着闯关东的人流,出了山海关,来到咱们这边的。”

  “他原本是河南一个大地主家的少爷。”

  “家里有几百亩地,几十个长工。”

  “后来饥荒闹得厉害,家里也败落了。”

  “他就带着家里剩下的一点金银细软,跟着逃荒的人群,一路往东北跑。”

  陈拙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那他后来呢?”

  “后来?”

  郑大炮冷笑一声:

  “后来他到了咱们这边,靠着那点金银细软,又置办了些田地。”

  “日子过得还不错。”

  “但他心眼儿坏。”

  “解放那年,眼看着风向不对,他就把田地都卖了。”

  “又把女儿何玉蓝的身份,跟我家玉兰的身份给调换了。”

  “调换?”

  陈拙愣了一下:

  “咋调换的?”

  郑大炮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何守业为了混淆两个人的身份,在玉兰手腕上烫了个大烟疤痕。”

  郑大炮说道:

  “后来又在他亲闺女何玉蓝手腕上烫了个一模一样的。”

  “这样一来,谁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而真正的何玉蓝,却改头换面,成了普通农户家的闺女。”

  陈拙听到这儿,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何守业,心眼儿可真够黑的。

  为了保住自家闺女,不惜把丫鬟推出去当替死鬼。

  “郑叔,您是咋知道这些的?”

  “我跟何守业碰面了。”

  郑大炮说道:

  “就在今儿个早上。”

  陈拙愣了一下。

  “碰面了?”

  “对。”

  郑大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主动找上门来的。”

  “说是要跟我‘赔罪’。”

  陈拙眉头皱得更紧了。

  “赔罪?”

  “走吧。”

  郑大炮没有细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

  两人又走了约摸两刻钟。

  山路越来越难走,两边的树木也越来越密。

  渐渐地,阳光被遮住了,周围变得阴暗起来。

  “到了。”

  郑大炮在一处峡谷口停下脚步。

  陈拙抬眼看去。

  这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崖壁。

  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湿漉漉的,滴着水珠。

  峡谷里头黑乎乎的,看不清里边是啥。

  但有一股子冷气,正从峡谷深处往外冒。

  那冷气是白色的,像雾一样,在峡谷口缭绕。

  周围的地面上,寸草不生。

  “这是……”

  陈拙愣了一下。

  “这叫冰风洞。”

  郑大炮说道:

  “咱们这一带的老猎人都知道这地方。”

  “是长白山北坡的一条阴沟。”

  “终年不见阳光。”

  “洞里头冷得很,一年到头都结着冰。”

  “夏天的时候,往外冒白气。”

  “其实是地底下冻土层的冷气。”

  陈拙点了点头。

  他听师父赵振江提起过这种地方。

  东北的大山里,有不少这样的阴沟。

  因为地势特殊,常年照不到太阳。

  里头冷得跟冰窖似的,夏天都不化冻。

  “何守业就在里头?”

  “对。”

  郑大炮点了点头:

  “跟我来。”

  说着,他弯下腰,钻进了那个冒着白气的洞口。

  陈拙跟在他身后,也钻了进去。

  ……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一进去,一股子刺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

  陈拙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把棉袄裹紧了些。

  洞里头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郑大炮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

  火光“呼”地亮了起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洞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火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地上也是滑溜溜的,像是结了一层冰。

  “小心点,别摔了。”

  郑大炮低声说道。

  两人摸索着往里走。

  越往里走,洞越宽敞。

  走了约摸几十步,前头忽然亮堂起来了。

  是有人点了火把。

  火光摇曳,照亮了一个不大的洞穴。

  洞穴里站着一个人。

  六十来岁,身形瘦削,穿件半旧的棉袄。

  脸上皱纹密布,眼窝深陷,眼珠子却贼亮贼亮的,像两颗黄豆。

  那人看见郑大炮和陈拙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郑老弟,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讨好:

  “这位是……”

  “这是我兄弟。”

  郑大炮冷冷地说道:

  “姓陈,马坡屯的。”

  何守业上下打量了陈拙一眼,点了点头。

  “陈小兄弟,久仰久仰。”

  陈拙没搭理他,只是打量着这个洞穴。

  洞穴不大,也就一间屋子那么大。

  里头堆满了杂物。

  墙角堆着几件破棉袄,皱巴巴的,看着像是穿了好些年的。

  旁边摆着几口咸菜缸,缸口用石头压着,飘出一股子酸臭味儿。

  地上还扔着几块死猪肉,冻得邦邦硬,上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但陈拙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洞穴的角落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大油桶。

  那油桶是深绿色的,铁皮的,上头印着一些模糊的字迹。

  陈拙凑近了看。

  是日文。

  还有一个骷髅头的标志。

  “这是……”

  他心里一动。

  再往地上看。

  地上铺着一层银白色的金属板。

  那金属板被人踩得到处都是泥印子,脏兮兮的。

  但透过那层泥垢,还是能看出金属板本身的质地。

  一种冷冽的青白色光泽。

  陈拙蹲下身,捡起一块金属板,掂了掂。

  轻。

  轻得离谱。

  比同样大小的铁皮,起码轻了一大半。

  “何老先生。”

  陈拙直起身,看向何守业:

  “这些东西,都是您的?”

  “是啊。”

  何守业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这洞是我早年间发现的。”

  “当时就想着,找个地方藏点东西。”

  “这不,就把这些破烂儿都搬进来了。”

  “破烂儿?”

  陈拙指了指那些油桶:

  “这油桶里头装的是啥?”

  “油啊。”

  何守业理所当然地说道:

  “点灯用的。”

  “点灯?”

  “对啊。”

  何守业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我告诉你个秘密”的表情:

  “陈小兄弟,你别看这油黑乎乎的。”

  “这玩意儿可比煤油好使多了。”

  “劲儿大,味儿冲,一点就着。”

  “我拿它点灯,可省油了。”

  陈拙听了,没说话。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些金属板:

  “那这些呢?”

  “这个?”

  何守业低头看了看脚底下的金属板,笑了笑:

  “这不就是些破铁皮嘛。”

  “我寻思着,这洞里头潮,咸菜缸放地上容易受潮。”

  “就把这些破铁皮铺地上,当防潮垫使了。”

  “还别说,这玩意儿挺管用的。”

  “咸菜缸放上头,一点儿都不返潮。”

  陈拙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走到那些油桶跟前,拧开了其中一个的盖子。

  一股子刺鼻的气味儿,立刻冲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味儿……

  不是煤油味儿。

  比煤油更冲,更刺鼻。

  陈拙用手指沾了一点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转身往洞口走去。

  “陈小兄弟,你干啥去?”

  何守业在身后喊道。

  陈拙没回答。

  他走出洞口,来到外头的峡谷里。

  峡谷里有一块空地,周围是光秃秃的岩石。

  陈拙在地上找了一块干燥的石头,把手指上沾着的那点油,抹在石头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

  “呼——”

  火柴刚一凑近。

  那油就“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火焰不是普通煤油那种黄色。

  而是蓝白色的。

  那火焰蹿起来有一尺多高,亮得刺眼。

  瞬间爆燃,然后迅速烧尽。

  没有黑烟。

  只有一股子更加刺鼻的气味儿。

  陈拙盯着那团火焰,眼睛微微眯起。

  这不是煤油。

  也不是柴油。

  这是……

  航空燃油。

  100号高辛烷值航空燃油。

  陈拙曾经在地质队那边听人提起过这东西。

  说是日本人当年在东北修了不少机场,储存了大量的航空燃油。

  后来日本人战败撤退,这些燃油就被埋在了各地。

  没想到,这洞里居然有这么多。

  还有那些金属板……

  陈拙转身走回洞里,又捡起一块金属板,仔细端详。

  那金属板的表面,泛着一种冷冽的青白色光泽。

  轻得离谱。

  比铝还轻。

  但硬度……

  陈拙用指甲划了划。

  划不动。

  比普通铝硬多了。

  杜拉铝。

  这是杜拉铝。

  一种航空专用的铝合金。

  日本人当年造飞机用的材料。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比钢铁还金贵。

  陈拙心里头一阵翻涌。

  这何守业……

  还真是给他们送了一份大礼啊。

  ……

  洞穴里。

  郑大炮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他看着陈拙在那边捣鼓那些油桶和金属板,心里头憋着一股子火。

  “老弟。”

  何守业凑到他跟前,堆着笑脸:

  “我知道,当年的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祸水东引,连累了你家玉兰。”

  “这些年,你们两口子受了不少委屈。”

  “今儿个我来,就是跟你赔罪的。”

  他指了指洞里那些油桶和金属板:

  “这些东西,都是我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

  “现在,都给你。”

  “算是我的赔礼。”

  郑大炮冷笑一声。

  “赔礼?”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当年把我媳妇推出去顶缸,害她背了这么大的黑锅。”

  “现在拿几桶破油,几块破铁皮,就想打发我?”

  “郑老弟,你听我说……”

  “我听个屁!”

  郑大炮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何守业的衣领:

  “老子今儿个就把你这个老东西打死在这儿!”

  “郑老弟,郑老弟……”

  何守业被他揪着衣领,却不慌不忙:

  “你先别急。”

  “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郑大炮瞪着他,眼睛都红了:

  “你让我咋好好说?”

  “你害我媳妇这么多年,我还能跟你好好说?”

  “我知道我知道。”

  何守业连连点头:

  “那时候是我的不对。”

  “但你也得换位想想,我也是没办法啊。”

  “那年头,地主老财是要要不得的。”

  “我要是不想个法子,我闺女就得被拉出去被人指着鼻子翻来覆去说。”

  “我那时候也是急糊涂了,这才……”

  “这才想了这个法子,只等啥时候事情败露了,把我媳妇推出去当替死鬼?”

  郑大炮打断了他,声音更加低沉:

  “你可真是行啊,何守业。”

  “为了保你闺女,居然连丫鬟都不放过。”

  “还在她手腕上烫大烟疤!”

  “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何守业被他这话说得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郑老弟,你听我说。”

  他压低声音,耐心解释:

  “你就算是今儿个打死我,你自个儿也讨不了好。”

  “几个意思?”

  郑大炮眯起眼睛。

  “我来之前,已经跟家里人交代过了。”

  何守业一字一顿地说道:

  “留下了线索。”

  “要是我今儿个回不去,他们就知道该找谁。”

  “到时候,你郑大炮脱不了干系。”

  “你身边的小兄弟,也讨不了好处。”

  他说着,瞥了一眼洞口那边的陈拙。

  郑大炮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何守业,手上的力道却渐渐松了下来。

  这老东西……

  还真是滑头。

  “我今儿个来,不是来找死的。”

  何守业见郑大炮松了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

  “我是真心来赔罪的。”

  “这洞里的东西,都是我给你的赔礼。”

  “你要是还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

  “但你要是想动手……”

  他嘿嘿一笑:

  “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郑大炮看着他那副嘴脸,恨得牙痒痒。

  但他也知道,这老东西说的是实话。

  真要是在这儿把他打死了,事情就闹大了。

  到时候不光他自个儿脱不了干系,虎子也得被牵连。

  “行。”

  郑大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些东西,我收下了。”

  “但你给我记住。”

  “这事儿,没完。”

  何守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郑老弟,你放心。”

  他说道:

  “我何守业说话算话。”

  “这洞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了。”

  “以后有啥事儿,你尽管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往洞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些油和铁皮,你可别小瞧了。”

  “那可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那油……”

  他嘿嘿笑了两声:

  “劲儿大着呢。”

  说完,他弯着腰,钻出了洞口。

  ……

  洞穴里安静下来。

  郑大炮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陈拙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叔,消消气。”

  “消气?”

  郑大炮苦笑一声:

  “我咋消气?”

  “那老东西害了我媳妇这么多年,我连手都没动上。”

  “还得眼睁睁看着他走。”

  “我这心里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拙没说话。

  他蹲下身,看着郑大炮。

  “郑叔。”

  他开口道:

  “这事儿,您先别急。”

  “咱们慢慢来。”

  “咋慢慢来?”

  郑大炮抬起头,看着他。

  陈拙指了指那些油桶和金属板。

  “您知道这些东西是啥不?”

  “他是给咱们送功劳来了。”

  “送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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