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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藏宝图宝藏——金门(1.5w字,三次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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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素娟从陈拙手里接过油纸包,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些膏药。

  “这得费多少功夫啊……”

  “不费啥功夫。”

  陈拙摆了摆手:

  “正好有现成的豹子骨,请人帮忙熬的。”

  “师父的腿不好,我早就想整点膏药了。”

  “这回正好,材料凑齐了。”

  赵振江把膏药递给李素娟,自个儿站在那儿,半天没吱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条老寒腿。

  这腿跟了他大半辈子,年轻时候跑山落下的毛病,每到冬天就疼得厉害。

  疼归疼,他也没当回事儿。

  跑山人嘛,哪个身上没点毛病?

  可虎子这孩子...现在居然还心里惦记着这事儿,甚至专门抽空熬了膏药送过来。

  “进屋。”

  赵振江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

  “外头冷,进屋说。”

  ……

  炕上。

  四个人盘腿坐着。

  赵振江、顾水生、陈拙,还有端着茶缸子进来的李素娟。

  炕桌上摆着壶酒,几碟下酒菜,还有那包豹骨膏。

  “虎子,喝一盅。”

  赵振江给陈拙倒了杯酒:

  “这酒还是你上回带来的,劲儿大,暖和。”

  陈拙接过酒盅,抿了一口。

  烧刀子入喉,一股子热辣辣的劲儿顺着嗓子眼儿往下走,直冲胃里。

  “果然是好酒。”

  他咂摸咂摸嘴。

  顾水生在旁边看着那包膏药,眼睛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老赵啊……”

  他咂摸着嘴,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味儿:

  “你这徒弟,可真是没白收。”

  “龙须蕨给你送,豹骨膏也给你送。”

  “我咋就没这个福气呢?”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我这腿啊,也是老寒腿。”

  “每年一到冬天,疼得走道儿都费劲。”

  “也没见谁给我送膏药啊?”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赵振江听了,嘿嘿一笑:

  “老顾,你这话说的。”

  “说的好像虎子平时没孝敬你似的。”

  顾水生被这话怼得直翻白眼。

  “行行行,你有理。”

  他摆了摆手:

  “谁让我没收个好徒弟呢?”

  陈拙听着两个老头儿斗嘴,忍不住笑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罐子。

  “顾叔。”

  他把罐子递过去:

  “这是给您的。”

  顾水生愣住了。

  “给……给我的?”

  他接过罐子,打开盖子一看。

  里头也是一小份黑褐色的膏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儿。

  虽然比赵振江那份少一些,但也有七八贴。

  “虎子,你这……”

  顾水生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

  “我刚才跟你师父说酸话,闹着玩呢,你咋还当真了……”

  “顾叔,您别这么说。”

  陈拙摆了摆手:

  “我早就听说您腿也不好。”

  “这回熬膏药,我寻思着多做点,您那份儿也有。”

  “您是大队长,平时为屯子里操心费力的,这点东西不算啥。”

  顾水生捧着那个小罐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当了这么些年大队长,啥事儿没见过?

  可被一个后生这么惦记着,心里头还是热乎乎的。

  “虎子……”

  他抬起头,看着陈拙,眼眶有点发红:

  “你这孩子,有心了。”

  “顾叔,您客气了。”

  陈拙端起酒盅,跟顾水生碰了一下:

  “都是应该的。”

  赵振江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本来还想跟老顾显摆显摆自个儿的徒弟,没想到虎子连老顾那份都准备好了。

  这孩子……

  心思真是细。

  “行了,别光说膏药的事儿了。”

  李素娟在旁边插了一嘴:

  “虎子,你这些天跟着测绘队上山,辛苦不?”

  “不辛苦。”

  陈拙摇了摇头:

  “就是带带路,没啥累的。”

  “那可不是带带路的事儿。”

  顾水生放下罐子,正色道:

  “我听方队长他们说了,这一路上,要不是你,他们好几条命都得交代在山里头。”

  “啥白毛风、阎王眼的,一个比一个凶险。”

  “你这孩子,立了大功了。”

  陈拙摆了摆手:

  “都是些小事儿,不值当说。”

  “啥小事儿?”

  赵振江瞪了他一眼:

  “救人的事儿,还叫小事儿?”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他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

  “对了,虎子。”

  顾水生忽然开了口:

  “我听说测绘队他们还要继续进山?”

  “嗯。”

  陈拙点了点头:

  “过两天就走。”

  “这回要往更深的地方去。”

  “更深?”

  赵振江的眉头皱了起来:

  “往哪儿去?”

  “老林子。”

  陈拙放下酒盅:

  “省里头下了文件,说要弄个长白山自然保护区。”

  “要划分保护区的范围,得先把那些深山老林子都走一遍。”

  “测绘队、地质队这趟进山,就是去看看那些地方。”

  “自然保护区?”

  顾水生愣了一下:

  “这是啥意思?”

  “就是把一片地方圈起来,保护里头的动物、植物。”

  陈拙解释道:

  “不让人随便进去打猎、砍树。”

  “留着,给子孙后代。”

  “哦……”

  顾水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事儿。”

  “咱们这山里头,好东西多。”

  “要是不保护,早晚得让人祸害完了。”

  赵振江没说话。

  他端着酒盅,眼睛却盯着陈拙。

  “虎子。”

  他开了口,声音沉沉的:

  “这趟进老林子,我跟你一块儿去。”

  陈拙愣了一下。

  “师父,您……”

  “我放心不下。”

  赵振江打断了他:

  “老林子可不比别的地方。”

  “里头啥情况,我比你清楚。”

  “你一个人带着那些城里来的,我不放心。”

  陈拙看着赵振江,心里头暖暖的。

  他当然知道师父是担心他。

  可师父的腿……

  “师父,您的腿还没好利索呢。”

  他摇了摇头:

  “冬天里头,您那老寒腿疼得厉害。”

  “进了老林子,那地方比外头还冷,您受不住。”

  “我受得住。”

  赵振江梗着脖子:

  “我跑了一辈子山,啥苦没吃过?”

  “这点冷算个啥?”

  “师父,您听我说。”

  陈拙放下酒盅,认真地看着赵振江:

  “测绘队、地质队的人,要在咱们这儿待半年。”

  “这趟进老林子,只是头一回。”

  “往后还有好多回呢。”

  “您先在家养着,把腿养好了。”

  “等开春了,天暖和了,咱们再一块儿去。”

  “时间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赵振江听了,张了张嘴,想说点啥。

  可看着陈拙那认真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唉……”

  他叹了口气:

  “行吧,听你的。”

  “我先养着。”

  “等开春了再说。”

  陈拙笑了:

  “这就对了。”

  “师父,您好好养腿。”

  “等您腿好了,咱爷儿俩一块儿进老林子,把那些好地方都走一遍。”

  赵振江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就会哄我。”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

  几个人又唠了一阵。

  话题转到了屯子里的事儿上。

  “对了,虎子。”

  顾水生忽然想起了啥:

  “公社那边来了信儿。”

  “啥信儿?”

  “还不是你上回组织大伙儿去对岸捕明太鱼那事儿。”

  顾水生放下酒盅,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公社领导听说了,觉得这事儿干得好。”

  “说是等开春开江了,要组织几个屯子联合起来,去对岸海上捕鱼。”

  “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忙张罗。”

  “联合捕鱼?”

  陈拙来了兴趣:

  “咋个联合法?”

  “就是几个屯子一块儿出人、出船。”

  顾水生比划着:

  “到对岸的海边去,跟朝鲜那边的兄弟互助。”

  “一块儿下海捕鱼。”

  “捕回来的鱼,几个屯子分。”

  “这倒是个好事儿。”

  陈拙点了点头:

  “春天开江后,对岸那边的海可肥了。”

  “大黄鱼、小黄鱼,成群结队的。”

  “要是能下海捕捞,收成肯定不少。”

  “可不是嘛。”

  顾水生连连点头:

  “所以公社才想着组织大伙儿去。”

  “不过呢……”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道:

  “其它屯子里的人,没几个会海上作业的。”

  “这捕鱼的事儿,还得有人教才行。”

  “这事儿好办。”

  陈拙说道:

  “屯子里不是有刘长海一家子吗?”

  “他们是胶东来的,祖祖辈辈都是渔民。”

  “海上捕鱼的本事,他们门儿清。”

  “让他们教教大伙儿,不就成了?”

  “刘长海?”

  顾水生一拍大腿:

  “对啊。”

  “他们一家子是从胶东逃荒过来的,祖上就是打鱼的。”

  “当初咱们也是他们教的,如今其他屯子的人,也让他们教,准成!”

  “嗯。”

  陈拙又说道:

  “还有,春天的罗津港近海,不光有黄鱼。”

  “那边还有岛子,岛上也有不少好东西。”

  “要是能上岛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收获。”

  “岛子?”

  顾水生愣了一下:

  “啥岛子?”

  “对岸那边的海里,有几个小岛。”

  陈拙比划着:

  “岛上有海鸟、有海参,还有别的海货。”

  “要是能跟朝鲜那边说好了,上岛采一采,那可是好东西。”

  顾水生听了,眼睛越来越亮。

  “虎子,你咋知道这些的?”

  他好奇地问道。

  “林老爷子告诉我的。”

  陈拙随口答道:

  “他以前到处跑,对海上熟得很。”

  “还有曼殊,她小时候也去过其他海上的岛子,跟我说过。”

  顾水生连连点头。

  他当然知道林蕴之和林曼殊的来历。

  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行,这事儿我记下了。”

  顾水生认真地说道:

  “回头我跟公社汇报,把你说的这些都说上。”

  “到时候捕鱼的事儿,还得麻烦你多操心。”

  陈拙点了点头:

  “这事儿对屯子里有好处,要是行,我指定尽力。”

  赵振江在旁边听着,没吱声。

  他默默地抿了口酒,眼底却藏不住嘚瑟和骄傲。

  顾水生才和陈拙说完话,一看他这德行,又差点酸倒牙。

  不过摸了摸自己怀里面的膏药,顾水生突然觉得……心底好像也没有那么酸了。

  ……

  又过了几天。

  天气放晴了。

  西边那片压着的黑云,不知道啥时候散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灿灿的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陈拙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准备进山。

  背囊、干粮、水壶、短刀……

  一样一样地检查着。

  乌云和赤霞蹲在他脚边,尾巴甩得欢快。

  它们知道,又要进山了。

  “陈大哥。”

  林曼殊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喝点热水再走。”

  陈拙接过缸子,抿了一口。

  水是热的,暖洋洋地流进肚子里。

  “曼殊,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他把缸子递回去:

  “有啥事儿找娘商量,别自个儿扛着。”

  “我知道。”

  林曼殊点了点头,眼睛里却带着几分不舍:

  “你……你啥时候回来?”

  “说不准。”

  陈拙想了想:

  “这趟进老林子,少说得半个月。”

  “你别惦记,我会照顾好自个儿。”

  林曼殊低下头,“嗯”了一声。

  陈拙看着她那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

  他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

  大队部门口。

  测绘队、地质队的人已经集合好了。

  方保国站在最前头,手里拿着张地图,正在跟张国峰商量着啥。

  罗易背着个大背包,里头装着各种仪器设备。

  小崔蹲在地上,检查着自个儿的装备。

  还有那个差点冻死的小王,脖子上围着条厚围脖,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陈同志!”

  方保国看见陈拙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就等你了。”

  “方队长,久等了。”

  陈拙点了点头:

  “人都齐了?”

  “齐了。”

  方保国指了指身后那帮人:

  “测绘队八个,地质队六个,加上你,一共十五个人。”

  “行,那就出发吧。”

  陈拙招呼着乌云和赤霞,往屯子外头走。

  头顶上,流金盘旋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屯子,往山里头走去。

  ……

  这趟进山,走的是以前没走过的路。

  方向是往西北,那边是长白山的腹地,老林子最深的地方。

  山路不好走。

  越往里走,积雪越厚,没过膝盖。

  有些地方,雪都没到大腿根儿了。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走得很慢。

  “这雪也太厚了……”

  小崔喘着粗气,一边走一边抱怨:

  “我的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少废话,省点力气。”

  方保国走在前头,头也不回:

  “后头的路更难走,现在就叫唤,一会儿咋整?”

  小崔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陈拙走在最前头,给大伙儿探路。

  乌云和赤霞一左一右跟着他,时不时往雪堆里钻一下,嗅嗅味道。

  流金在头顶盘旋,替他们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走了约摸两个时辰。

  队伍来到了一片山坡下头。

  这山坡挺陡的,坡度少说有四五十度。

  坡上全是积雪,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从这儿上去。”

  陈拙指了指山坡:

  “翻过这道坡,就到老林子了。”

  众人抬头往上看。

  那山坡看着不远,但要爬上去,还真得费点劲儿。

  “走吧。”

  方保国一挥手:

  “都打起精神来。”

  队伍开始往山坡上爬。

  雪太厚了,每走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劲儿。

  有人脚底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雪里,惹得旁边的人一阵哄笑。

  陈拙走在最前头,脚步稳稳当当的。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观察着雪面的情况。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

  他的脚步忽然停了。

  “咋了?”

  方保国从后头赶上来:

  “陈同志,出啥事儿了?”

  陈拙没说话。

  他蹲下身,盯着脚边的雪地。

  那雪……

  不对劲。

  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积雪,却渗出了一片一片的红色。

  那红色从雪底下透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流淌。

  “这是……”

  方保国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血?”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底下埋了东西?”

  陈拙没吭声。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越往上走,那红色就越明显。

  到了山腰靠上的位置,整片雪坡都被染成了鲜红色。

  远远看去,就像有人往雪地上泼了一大盆血。

  “我的天……”

  张国峰跟了上来,看着那片红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咋回事?”

  “血,肯定是血。”

  小崔的脸都白了:

  “底下埋了死人吧?”

  “别瞎说。”

  方保国瞪了他一眼。

  可他自个儿的心里,也直打鼓。

  这场面,确实有点吓人。

  大片大片的红色,染红了半个山坡。

  远看像是有人在雪地上作画,画的还是那种恐怖的画。

  “挖开看看。”

  方保国咬了咬牙:

  “看看底下到底是啥。”

  几个测绘兵拿出工兵铲,开始往下挖。

  铲子插进雪里,一铲一铲地往外翻。

  奇怪的是。

  挖得越深,那红色就越浓。

  雪从淡红变成深红,最后几乎变成了暗红色。

  而且,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说不上来,有点甜,又有点腥。

  不像是血的味道,倒像是……

  像是某种植物的气息。

  “这味儿……”

  小崔捂着鼻子,脸色越来越白:

  “不会是……凶地吧?”

  “凶地?”

  方保国皱起眉头:

  “啥凶地?”

  “就是……就是那种……”

  小崔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

  “死过很多人的地方。”

  “怨气太重,连雪都染红了。”

  “我听老人说过,这种地方不能待。”

  “更不能立界碑。”

  “立了界碑,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你给我闭嘴!”

  方保国一声断喝:

  “啥凶地不凶地的,封建迷信那一套!”

  “咱们是测绘队,是革命军人!”

  “干的是国家大事!”

  “哪来的啥不干净的东西?”

  小崔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可他的眼睛还是害怕地盯着那片红雪,不敢靠近。

  其他人也都有些发怵。

  这场面,确实太诡异了。

  谁也说不清底下到底埋了啥。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

  陈拙忽然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红雪。

  “陈同志,你干啥?”

  方保国吓了一跳:

  “别乱碰……”

  话音未落。

  陈拙已经把那把红雪塞进了嘴里。

  “哎呀!”

  小崔惊叫了一声:

  “你咋吃了?!”

  众人都惊呆了。

  眼睁睁地看着陈拙把那红雪嚼了嚼,咽了下去。

  “陈同志!”

  方保国冲过来,一把抓住陈拙的胳膊:

  “你没事吧?”

  “要不要吐出来?”

  “万一有毒咋整?”

  陈拙摆了摆手。

  他站起身,咂摸咂摸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没事。”

  他说道:

  “这东西,能吃。”

  “啊?”

  众人都愣住了。

  “能……能吃?”

  小崔瞪大了眼睛:

  “这红乎乎的东西,能吃?”

  “嗯。”

  陈拙点了点头:

  “不光能吃,还是好东西。”

  “好东西?”

  方保国一脸懵:

  “啥好东西?”

  陈拙蹲下身,又抓了一把红雪,在手里揉了揉。

  那红色的东西被揉开了,露出里头的真面目。

  不是血。

  是一种细小的……

  像是粉末一样的东西。

  红彤彤的,带着一点点黏糊糊的质感。

  “这是藻。”

  陈拙说道:

  “一种长在雪里头的藻。”

  “藻?”

  张国峰凑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雪藻?”

  “嗯。”

  陈拙点了点头:

  “老辈人叫它‘雪衣’。”

  “说是长在高山雪地里的一种东西。”

  “冬天的时候藏在雪底下,开春了就冒出来。”

  “把雪都染红了。”

  “雪衣……”

  张国峰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红色的粉末。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用镊子夹了一点红色的东西放进去。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瓶子仔细观察。

  “果然是藻类。”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兴奋:

  “这应该是雪衣藻,也叫冰雪藻。”

  “是一种能在极低温度下生存的藻类。”

  “它们体内含有一种红色的色素,所以会把雪染红。”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方保国长出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底下埋了死人呢。”

  “吓死我了。”

  小崔也松了口气。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是我大惊小怪了。”

  “原来就是个藻……”

  “不过呢……”

  张国峰又说道:

  “这雪衣藻能长得这么多,说明这地方有特殊的条件。”

  “啥条件?”

  “地热。”

  张国峰指了指脚底下的雪:

  “雪衣藻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

  “普通的高山雪地,它们长不了这么多。”

  “能长这么多,说明底下有热源。”

  “热源?”

  方保国皱起眉头:

  “啥热源?”

  “地热温泉。”

  张国峰站起身,四下里看了看:

  “这山底下,很可能有温泉。”

  “温泉的热水往上渗,给雪衣藻提供了生长的条件。”

  “所以它们才能长得这么茂盛,把整个山坡都染红了。”

  “温泉?”

  方保国的眼睛亮了:

  “这地方有温泉?”

  “应该有。”

  张国峰点了点头:

  “不过得找找,看看泉眼在哪儿。”

  陈拙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那片红雪最浓的地方。

  那儿的雪,红得几乎发黑。

  像是被泡在血水里一样。

  “在那儿。”

  他指了指那片最红的地方:

  “泉眼应该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山坡靠上的一个位置,积雪堆得很厚,但颜色却是最红的。

  “走,过去看看。”

  方保国一挥手。

  队伍往那边走去。

  到了跟前,陈拙蹲下身,用手里的短刀往下挖。

  雪一层一层地被拨开。

  越往下,温度就越高。

  挖到约摸两尺深的时候,陈拙的刀尖忽然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有了。”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不一会儿,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就露了出来。

  那洞口约摸碗口大小,往里头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但从洞里头,却往外冒着热气。

  那热气白茫茫的,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硫磺味儿。

  “温泉!”

  张国峰激动地喊了一声:

  “真的是温泉!”

  他趴在洞口边上,往里头看了看。

  然后,他伸手进去,摸了摸。

  “热的。”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兴奋:

  “水是热的。”

  “这是一眼地热温泉。”

  众人都凑了过来。

  一个个趴在洞口边上,往里头瞅。

  那洞里头,隐隐约约能看见水在流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地方不错。”

  方保国站起身,四下里看了看:

  “适合立界碑。”

  “有温泉做标记,将来也好找。”

  “张队长,你觉得呢?”

  “我同意。”

  张国峰点了点头:

  “这眼温泉很有价值,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地理标记。”

  “而且,这地方的雪衣藻也值得研究。”

  “等回去了,我得把这事儿汇报上去。”

  “那就这么定了。”

  方保国一锤定音:

  “在这儿立界碑。”

  他招呼着几个测绘兵:

  “把家伙事儿拿出来,干活儿。”

  ……

  界碑立好了。

  那是一块石头做的碑,上头刻着编号和经纬度。

  就立在温泉眼旁边,稳稳当当的。

  “成了。”

  方保国拍了拍手上的雪:

  “这又是一个点。”

  “往后这条线划下来,这儿就是国界了。”

  众人看着那块界碑,心里头都有些激动。

  虽然只是一块石头,但它代表的意义却不一般。

  这是国家的界碑。

  立在这儿,就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片土地,是咱们的。

  “对了。”

  小崔忽然开了口:

  “这温泉能泡吗?”

  “泡?”

  方保国愣了一下:

  “泡啥?”

  “泡澡啊。”

  小崔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洞口:

  “这大冬天的,要是能泡个温泉,那得多舒坦。”

  “你想啥呢?”

  方保国瞪了他一眼:

  “这洞口就这么大点儿,你咋泡?”

  “把自个儿塞进去啊?”

  小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过呢……”

  张国峰忽然开了口:

  “虽然不能泡澡,但可以干点别的。”

  “干啥?”

  “煮东西。”

  张国峰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鸡蛋:

  “温泉水温度高,正好煮鸡蛋。”

  “煮鸡蛋?”

  小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也行?”

  “当然行。”

  张国峰把鸡蛋递给陈拙:

  “陈同志,麻烦你了。”

  “找根绳子,把鸡蛋吊进去。”

  “行。”

  陈拙接过鸡蛋,从背囊里翻出一根细麻绳。

  他把几个鸡蛋用麻绳串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温泉眼里。

  “咕嘟——”

  鸡蛋一入水,就发出轻微的响声。

  众人围在洞口边上,眼巴巴地等着。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

  陈拙把麻绳提了上来。

  几个鸡蛋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熟了。”

  他把鸡蛋分给大伙儿:

  “一人一个,尝尝。”

  众人接过鸡蛋,迫不及待地剥开。

  “咦?”

  小崔剥开蛋壳,愣住了。

  那鸡蛋……

  跟平时见的不一样。

  蛋白是凝固的,呈乳白色,看着挺正常。

  但蛋黄却没有完全凝固。

  它是那种半流质的状态,颜色橙黄橙黄的,像是溏心蛋,但又不完全一样。

  而且,蛋黄的表面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这……这是咋回事?”

  小崔瞪大了眼睛:

  “这蛋黄咋是这个颜色?”

  “温泉水里有矿物质。”

  张国峰一边剥蛋一边解释:

  “这些矿物质渗进了鸡蛋里,把蛋黄染成了这个颜色。”

  “这叫温泉蛋,是好东西。”

  “比普通的煮鸡蛋营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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