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淑芬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院子里安静得很。
只有北风刮过房檐,发出呜呜的响。
“淑芬呐。”
何翠凤老太太拄着拐棍,慢慢走上前。
她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握住了儿媳妇的手腕。
“你听我说一句。”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啥事儿没见过?”
“当年你嫁进老陈家,我就把你当亲闺女待。”
“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虎子,撑起这个家,我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看向徐淑慧和秦雪梅:
“可你娘家人,也没忘了你啊。”
“你看看,你妹子大老远跑来,你外甥女也来了。”
“这都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何翠凤拄着拐棍站起来,走到徐淑芬跟前,拍了拍她的手:
“听我一句劝。”
“这个年,咱就跟娘家人走动走动。”
“趁着你娘现在还在,回去瞅瞅。”
“别让自个儿往后落下遗憾。”
徐淑芬的肩膀又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何翠凤,又看了看一旁的徐淑慧和秦雪梅。
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
“听娘的。”
这话一出,徐淑慧的眼眶也红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徐淑芬的手:
“二姐!”
“你总算是想通了。”
“咱妈要是知道,不知道得多高兴。”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旁边的秦雪梅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
过了好一会儿,姐妹俩才松开。
徐淑芬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让你们看笑话了。”
“笑话啥?”
徐淑慧捶了她肩膀一下:
“一家人,哭两声咋了?”
“我还没哭够呢。”
说完,她自个儿也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徐淑芬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
短发,五官英气,身姿挺拔。
跟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完全不一样了。
“雪梅啊……”
徐淑芬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长这么大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腰的位置。
“跟着你妈来咱家,满院子追鸡,摔了一跤,哭得老响。”
秦雪梅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二姨,您记性真好。”
“那时候我才四五岁。”
“可不是嘛。”
徐淑芬叹了口气:
“一晃眼,都成大姑娘了。”
“听说你上大学了?”
“嗯。”
秦雪梅点头:
“京市大学林学院。”
“今年毕业,分配到长白山林场技术科。”
“林学院?”
徐淑芬愣了一下:
“那是干啥的?”
“学林业的。”
秦雪梅解释道:
“种树、护林、木材加工,都是这个专业的范畴。”
“长白山林场是咱们国家重点林区,急需技术人才。”
“组织上把我分配到这儿,也是想让我发挥专长。”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而且……”
“林场离二道沟子不远,离马坡屯也不远。”
“我琢磨着,以后可以常来看看外婆、看看我妈、看看二姨您。”
“一家人,总算能走动起来了。”
徐淑芬听了这话,眼眶又红了。
“好孩子……”
她握住秦雪梅的手:
“难为你还惦记着我们。”
“二姨,您说啥呢。”
秦雪梅认真地说:
“您是我亲二姨。”
“我妈从小就跟我说,二姨最疼她了。”
“小时候家里穷,二姨把自个儿的棉袄让给我妈穿。”
“这份情,我们一辈子都记着呢。”
徐淑芬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些陈年旧事,大姐居然还跟孩子讲过。
“你妈……”
她声音有些哽咽:
“她身子骨咋样?”
“还行。”
秦雪梅说道:
“就是这两年粮食紧,吃得不太好,瘦了些。”
“我每个月从工资里省点钱,给她寄点东西回去。”
“有我爸照顾着,您放心。”
徐淑芬点了点头。
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时候,一旁的贾卫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咋了?”
陈拙看了他一眼。
“没啥。”
贾卫东摆摆手,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师父,我就是觉得……”
“这世界也太小了。”
“我在京市上学的时候,跟秦雪梅同班。”
“来了马坡屯,拜了你当师父。”
“结果秦雪梅居然是你表姐?”
他啧啧两声:
“这要是搁在戏文里,都没人信。”
陈拙也笑了。
确实够巧的。
“行了,别贫了。”
他拍了拍贾卫东的肩膀,转身看向秦雪梅:
“表姐。”
这一声“表姐”叫出口,秦雪梅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心里头还有些不太适应。
刚才贾卫东管他叫“师父”。
现在他却管自个儿叫“表姐”。
这辈分……
有点乱。
“你……”
秦雪梅试探着问: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那我比你大三岁。”
秦雪梅松了口气:
“叫表姐没毛病。”
她上下打量了陈拙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位表弟……
长得可真壮实。
个头高,肩膀宽,腰杆子挺得笔直。
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堂得很,透着股子精气神儿。
“我听说……”
秦雪梅开口问道:
“你前阵子刚结婚?”
“嗯。”
陈拙点头:
“领证有一阵子了。”
“恭喜恭喜。”
秦雪梅笑了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曼殊:
“这位就是弟妹吧?”
林曼殊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表姐好。”
秦雪梅仔细打量着她。
这姑娘长得秀气,眉眼温婉,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你是哪儿人?”
“海城。”
林曼殊回答。
“海城?”
秦雪梅眼睛一亮:
“我有个同学也是海城的。”
“你是下乡过来的知青?”
“嗯。”
林曼殊点头:
“五六年下的乡。”
“那你……上过学吗?”
“上过。”
林曼殊想了想,说道:
“海城师范。”
“师范?”
秦雪梅愣住了。
她转头看了看陈拙,又看了看林曼殊。
眼里满是惊讶。
海城师范?
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这……
她这位表弟,居然娶了个大学生?
“你……”
秦雪梅指了指陈拙,又指了指林曼殊:
“你俩咋认识的?”
“她下乡到我们屯子。”
陈拙简短地回答:
“处着处着就成了。”
秦雪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她看着眼前这一对年轻人。
男的高大英挺,女的温婉秀气。
站在一起,确实般配得很。
可问题是……
人家姑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这咋就……看上他了呢?
秦雪梅的目光在陈拙身上转了又转。
她隐隐觉得,自个儿这位表弟,肯定有啥不一般的地方。
要不然,一个海城来的大学生知青,咋可能嫁给他?
而且看两人的相处。
眉来眼去的,感情明显不错。
不像是被迫的。
“等等。”
秦雪梅突然想起了啥:
“我还没给你们送礼物呢。”
她从挎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
里头躺着一支钢笔。
笔身乌黑发亮,笔尖泛着银光。
“这是……”
陈拙愣了一下。
“英雄牌的。”
秦雪梅把盒子递过去:
“我上大学那会儿,省吃俭用攒下来买的。”
“本来想着毕业了用。”
“现在送给你,当是姐姐给弟弟的结婚礼物。”
陈拙没伸手接。
“这太贵重了。”
他摇了摇头:
“表姐,你留着自个儿用吧。”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秦雪梅把盒子硬塞进他手里:
“咱俩都姓啥来着?”
“我姓秦,你姓陈。”
“可咱们是一个姥姥生的外孙、外孙女。”
“一家人,客气啥?”
她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你表姐。”
陈拙看了看手里的钢笔,又看了看秦雪梅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笑着摇了摇头。
“行,那我就收下了。”
“谢谢表姐。”
“这才对嘛。”
秦雪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向林曼殊:
“弟妹,我这次来得匆忙,没给你准备啥。”
“下回再来,一定给你补上。”
“表姐太客气了。”
林曼殊连忙摆手:
“您能来看我们,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秦雪梅笑了笑,拉着林曼殊的手:
“你这丫头,嘴真甜。”
“难怪我这表弟能娶到你。”
……
院子里正聊着。
徐淑芬突然反应过来: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
“大冷天的,站在院子里算啥?”
“都进屋,进屋说。”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让人。
“对对对,进屋。”
何翠凤老太太也招呼着:
“炕都烧热了,暖和。”
一行人鱼贯而入。
刚进屋,一股子热乎气就扑面而来。
炕烧得滚烫,炉子里的火也旺。
比外头暖和多了。
“都坐,都坐。”
徐淑芬张罗着让座。
秦雪梅和徐淑慧被安排坐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
林曼殊去倒水。
贾卫东帮着搬凳子。
一时间,屋里头热闹得很。
陈拙看了看这一屋子人,琢磨了一下。
这都快晌午了。
表姐和小姨大老远来,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去。
“娘。”
他开口说道:
“我去做点吃的。”
“今儿个来客了,得好好招待招待。”
“哎,成。”
徐淑芬点头:
“我跟你一块儿。”
“不用。”
陈拙摆摆手:
“您陪小姨和表姐说话。”
“厨房那边,我自个儿来就行。”
他转头看向林曼殊:
“曼殊,你陪着娘她们唠唠。”
“嗯。”
林曼殊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拙出了堂屋,直奔厨房。
……
厨房里。
陈拙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他先去地窖里转了一圈。
这地窖是早年间挖的,冬暖夏凉,存东西正合适。
里头堆着不少好货。
粘豆包装在笸箩里,冻得硬邦邦的。
明太鱼干挂在房梁上,一溜儿排开。
还有海带、鱿鱼干、刺参、鲍鱼干……
都是上回出海带回来的。
陈拙挑挑拣拣,拿了一堆东西上来。
先泡发。
刺参要用温水慢慢泡。
这玩意儿金贵,泡发有讲究,水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太高了,刺参容易化。
太低了,泡不开。
陈拙把刺参放进陶盆里,倒上温水,盖上盖子,搁在灶台边上。
鲍鱼干也是一样的道理。
用温水泡着,等它慢慢发开。
海带好办。
凉水泡一会儿就行。
泡开了,洗干净,切成丝。
鱿鱼干也是凉水泡。
泡软了,撕成条。
准备工作做完,陈拙开始生火。
劈柴塞进灶膛里,点着。
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
“噼里啪啦”一阵响。
先做粘豆包。
这玩意儿是东北的老吃食。
用大黄米面裹上红豆馅,团成一个个金黄的小团子。
冻硬了,随吃随蒸。
陈拙把笸箩里的粘豆包拿出来,码在蒸屉上。
“咕嘟咕嘟”——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往上冒。
盖上锅盖,大火蒸着。
趁这功夫,他开始准备炒菜。
明太鱼干是主菜。
这鱼在对岸那边遍地都是,可在这山沟沟里,却是稀罕物。
陈拙把鱼干用温水泡软,去掉鱼骨,撕成条。
热锅凉油。
葱姜蒜爆香。
“刺啦——”
一股子香味窜起来。
鱼肉下锅,翻炒。
大火收汁。
出锅的时候,鱼肉泛着油亮的光泽,香气扑鼻。
这道菜叫“酱焖明太鱼”。
下饭神器。
接着是海带丝。
海带切得细细的,焯水,过凉。
加蒜末、醋、香油、辣椒油。
拌匀。
酸辣爽口,开胃。
鱿鱼干也有讲究。
泡发好的鱿鱼,切成花刀。
热油下锅,快速翻炒。
加青椒、蒜苗、一点酱油。
“刺啦——”
又是一股香味。
鱿鱼须子卷曲起来,嚼劲十足。
最费功夫的是刺参。
这玩意儿海里头的宝贝,补身子的好东西。
泡发好的刺参,软糯富有韧劲,表面的刺清晰可见。
陈拙没用太复杂的做法。
就是葱烧。
大葱切段,热油煸香。
刺参下锅,小火慢煨。
让汤汁慢慢渗进刺参里头。
出锅的时候,刺参油亮油亮的,入口即化。
鲍鱼干也是类似的做法。
泡发、切片、红烧。
最后一道是东北大豆蟹酱。
这是陈拙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配方。
用黄豆发酵的大酱做底,加上剁碎的蟹肉、蟹黄。
搅拌均匀,再加点香油。
咸鲜味儿浓,配着粘豆包吃,绝了。
……
菜做得差不多了。
陈拙把碗盘一一端上炕桌。
“来来来,都尝尝。”
他招呼着大伙儿。
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酱焖明太鱼、凉拌海带丝、爆炒鱿鱼、葱烧刺参、红烧鲍鱼片。
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粘豆包,旁边放着一碗大豆蟹酱。
徐淑慧和秦雪梅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珠子都直了。
“这……”
徐淑慧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丰盛了吧?”
她指着桌上那盘刺参:
“这是啥?”
“刺参。”
陈拙回答。
“刺参?”
徐淑慧凑近了看。
这玩意儿黑乎乎的,浑身是刺,看着有点像……虫子?
“这能吃?”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
“能吃,大补。”
徐淑芬在旁边说道:
“这东西海里头的宝贝,平时有钱都买不着。”
“虎子他们出海带回来不少。”
“你尝尝,味道好得很。”
徐淑慧还是有些犹豫。
她夹起一块刺参,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真能吃?”
“真能吃。”
徐淑芬有些好笑:
“你好歹也是公安,抓歹徒都不带眨眼的。”
“咋吃个刺参还怕成这样?”
徐淑慧被这话一激,把心一横。
“吃就吃!”
她把刺参塞进嘴里。
一嚼。
“咦?”
徐淑慧眼睛一亮。
这口感……
软糯、Q弹,还带着股子鲜味。
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
“这玩意儿真好吃!”
秦雪梅在旁边看着,也伸出了筷子。
她夹了一块鲍鱼片,放进嘴里。
“嗯……”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鲜、嫩、滑。
入口即化。
“表弟。”
秦雪梅看着陈拙,眼里满是惊讶:
“这菜都是你做的?”
“嗯。”
陈拙点头。
“你这手艺……”
秦雪梅咂摸着嘴:
“不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差啊。”
“凑合。”
陈拙笑了笑:
“都是些家常做法,不值一提。”
“家常?”
秦雪梅指着桌上那盘刺参:
“这也叫家常?”
她转头看向贾卫东:
“卫东,你们乡下平时都吃这个?”
贾卫东正往嘴里塞粘豆包,闻言哈哈一笑。
“这可不是平时吃的。”
他把豆包咽下去,说道:
“平时吃的是苞米面饼子、咸菜疙瘩。”
“这些海货,是虎子哥他们上个月出海打回来的。”
“你们来了是客,他才舍得拿出来招待。”
贾卫东夹了一块鱿鱼,嚼得滋滋响:
“我跟你说,我来虎子哥家蹭过好几回饭了。”
“也没吃过这么好的菜。”
“今儿个沾你们的光了。”
徐淑慧愣了一下。
“出海?”
她看向陈拙:
“你还出过海?”
“嗯。”
陈拙点头:
“上个月跟屯子里的人,去了一趟那边的海域。”
“那边?”
秦雪梅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边境那边?”
“对。”
陈拙简短地说:
“那边有个渔港,跟我们有往来。”
“我们组织了一批人过去,帮着捕鱼。”
“这些海货,都是那时候带回来的。”
徐淑慧和秦雪梅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都是惊讶。
她们没想到,这位表弟/外甥,居然还跨境去捕过鱼。
“那……”
秦雪梅忍不住问:
“海上危险吗?”
“危险。”
贾卫东抢着回答:
“老秦,你不知道。”
“虎子哥跟我说过,他们在海上碰上过大风浪。”
“那浪头,比房子还高。”
“船被掀得跟玩具似的。”
他比划着:
“好几个人都吐得不行了,连路都走不了。”
“就虎子哥,稳得跟泰山似的。”
“不光自个儿没事,还救了好几个人。”
徐淑慧听得心惊肉跳。
“这也太危险了吧?”
“可不是嘛。”
贾卫东点头:
“出海前还吃了顿上马饭呢。”
“老把式说,上了船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三分钟救不上来,就当没这个人了。”
秦雪梅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陈拙,目光复杂。
没想到这位表弟,经历过这种生死场面。
难怪看着跟一般的庄稼汉不一样。
那股子沉稳劲儿,是从鬼门关闯出来的。
“行了,别说这些了。”
陈拙摆摆手: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你们赶紧吃,别光听故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淑慧和秦雪梅这才回过神来。
她们看着桌上这一桌子菜,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
“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徐淑慧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客气啥?”
徐淑芬白了她一眼:
“你是我亲妹子,雪梅是我亲外甥女。”
“自家人,还跟我客气?”
“快吃!”
得了这话,徐淑慧和秦雪梅也不再扭捏。
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酱焖明太鱼,咸香入味。
凉拌海带丝,酸辣爽口。
爆炒鱿鱼,嚼劲十足。
葱烧刺参,软糯鲜香。
红烧鲍鱼片,入口即化。
还有那粘豆包,蘸着大豆蟹酱,甜咸交织,绝了。
徐淑慧和秦雪梅越吃越快,筷子几乎没停过。
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好吃!”
“太好吃了!”
“这鱿鱼咋做的?咋这么香?”
“这海带也好吃,酸酸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