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得去天坑试试那独活到底能不能当正经饲料，要是成了，这一冬咱那几头猪可就不用愁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后山奔去。
这路不好走。
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老劲。
但两人都是惯走山路的老把式，走得倒也不慢。
翻过两道岗子，钻过那片密不透风的针叶林，前面就是那个隐蔽的乱石坡。
陈拙熟练地拨开伪装的枯树枝，露出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子带着硫磺味的热气，顺着洞口往外冒，在寒风中化作白雾，袅袅升腾。
“下去吧。”
陈拙打头，郑大炮断后，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等钻出洞口，站在天坑底下的时候，两人身上的棉袄都快穿不住了。
坑底依旧是一片郁郁葱葱。
地热温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把这方寸之地熏得跟澡堂子似的。
那几头黑毛猪，这会儿正趴在温泉边的热土上哼哼，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黑毛锃亮，看着就喜人。
“我滴个乖乖。”
郑大炮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着那些猪：
“这猪长得可真快，比在圈里养的那几头还要壮实。”
“那是，这儿不冷，猪不掉膘。”
陈拙卸下背囊，从腰间拔出猎刀，走向那片长疯了的巨型独活林。
这变异的独活，如今长得比人还高。
紫红色的茎干粗得跟甘蔗似的，叶片肥厚多汁，掐一下都能冒水。
陈拙选了几株长得最壮的，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脆响声中，几株独活应声倒地。
这玩意儿水分足，但也带着股子特殊的药味儿。
陈拙把茎干和叶子切成碎段，又从背囊里掏出糠麸和干菜叶，按比例拌在一起。
又舀了瓢温泉水，浇在上头，用木棍搅拌均匀。
一股子混合着青草香和糠皮味的特殊味道散发出来。
“这就行了？”
郑大炮有点怀疑：
“这味儿冲，猪能吃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拙端着拌好的饲料，走到猪群旁边。
“啰啰啰——”
他唤了几声。
几头黑猪闻着味儿，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哼哧哼哧地凑了过来。
领头的那头大公猪，先是用鼻子拱了拱食槽，似乎在分辨这是个啥玩意儿。
紧接着，它张开大嘴，在那堆绿油油的饲料上咬了一口。
它嚼了两下。
似乎是尝到了甜头，这畜生突然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吧唧声。
其他几头猪见状，也蜂拥而上，争抢着把头埋进食槽里。
眨眼功夫，一大盆饲料就被舔得干干净净。
“哎呦，这畜生是真吃这玩意啊。”
郑大炮乐得一拍大腿：
“吃这玩意儿好啊。不花钱，长得快，猪还爱吃。”
陈拙蹲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猪的反应。
这些猪吃完独活拌的料，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反而一个个精神头更足了，皮肤泛着红光。
他伸出手，在一头猪的脊梁骨上摸了摸，感受着皮下的脂肪层。
厚实，紧致。
就在这时，眼前那熟悉的淡蓝色面板微微一颤，几行字迹浮现出来。
【初步调配替代饲料，降低养殖成本。】
【通过长期观察与实践，掌握牲畜习性与饲养精髓，技能熟练度大幅度提升】
【驯兽（精通 70/100）】
紧接着，面板上文字再度浮现。
【触发前置转职任务。】
【1.驯兽技能达到精通级（已完成）】
【2.成功配置并验证一种初步替代饲料（已完成）】
【满足转职条件。】
【转职成功→养畜倌】
【养畜倌：精通家畜饲养之道的行家里手。能使六畜兴旺，经手饲养的牲畜，生长速度提升20%，抗病能力大幅增强，肉质更佳。】
这职业来得太及时了。
有了这【养畜倌】的本事，这天坑里的养殖大业，可以逐渐壮大规模。
往后这荒年里，只要保住这些牲口，马坡屯就不愁没肉吃。
“郑叔，以后这饲料咱暂时按照这个配，然后再慢慢研究改良，一步一步观察。”
陈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糠皮：
“这独活根也能切碎了喂，那是药材，猪吃了不爱生病。”
“成，听你的。”
郑大炮也是点了点头，眼下这些猪可是马坡屯的金疙瘩，和矿区后勤打交道全靠这些玩意。
因为这些鸡鸭鹅和猪，就连王胖子也好声好气招待郑大炮。
喂完了猪，两人又去看了看鹿圈和鸡舍。
一切安好。
忙活完，天色尚早。
两人收拾好工具，钻出天坑，准备回屯子。
刚从乱石坡下来，走到一条进山的兽道上。
“沙沙——”
前头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拙和郑大炮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过去。
这大雪封山的，谁没事往这就深山老林里钻？
没多会儿，一个人影从树后转了出来。
穿着件磨得发亮的旧羊皮袄，腰里别着把短斧，背上背着个半人高的柳条筐。
是个干瘦的小老头。
“老金？”
郑大炮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正是刚跟周桂花领了证的老金头吗？
“哎哟，老金大哥！”
郑大炮隔着老远就吆喝上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刚找到老来伴的，不在家陪媳妇热炕头，大冷天的往山里跑啥？”
“咋地？周嫂子嫌你身子骨虚，让你进山找补药来了？”
老金头看见是陈拙他们，原本警惕的脸上也露出了憨厚的笑。
他没说话，只是摆摆手，指了指自个儿背上的筐，又指了指山里头的一条岔路。
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比划了一个喝水的动作，又做了个抓东西的手势。
“抓东西？”
陈拙看懂了：
“金大爷，您这是要去抓鱼？”
老金头摇了摇头。
他又把两只手并在身体两侧，手掌向外撇，模仿鸭子走路的样子，摇摇摆摆地走了两步。
“鸭子？”
郑大炮乐了：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鸭子？”
“家鸭子早冻死了，野鸭子也都飞南方去了。”
“老金，你这是睡迷糊了吧？”
老金头急了，脸憋得通红，一把拉住陈拙的袖子，非要拽着他往那条岔路上走。
陈拙心里一动。
这老金头是跑了一辈子山的老把式，又是淘金客出身，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说有鸭子，那肯定就有门道。
“郑叔，反正咱们也没啥急事，跟过去瞅瞅？”
陈拙说道。
“行，听你的。”
郑大炮也来了兴致：
“我也想看看，这老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那条岔路走。
越走越偏，路也越难走。
翻过一道满是积雪的山梁，前面隐隐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在这滴水成冰的季节，听到流水声，简直是件稀罕事。
转过一道弯。
眼前的景象，让陈拙和郑大炮都愣住了。
只见在两座雪山之间，夹着一条蜿蜒的河流。
这河水，没有结冰。
不仅没结冰，河面上还腾起一层层白茫茫的水雾，像是轻纱一样笼罩着河谷。
两岸的树木、枯草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雾凇。
那冰花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美得跟仙境似的。
“这……这是哪儿？”
郑大炮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冻河？”
陈拙点了点头。
这是二道白河的一条支流，叫碧泉河。
这条河的水，完全是由地底下的地热矿泉涌出来汇聚而成的。
水温常年恒定在几度到十几度之间，哪怕外头零下三四十度，这河水也不结冰。
“嘎——嘎——”
一阵喧闹的叫声，打破了河谷的宁静。
只见在那热气腾腾的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一大群野鸭子。
绿头鸭、斑嘴鸭，甚至还有几只少见的秋沙鸭。
它们在水里嬉戏、潜水、觅食，快活得很，压根不在乎外头的严寒。
“我的娘咧……”
郑大炮看着那满河的鸭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多肉？”
“这要是打几只回去，炖个鸭块，那得多香啊！”
说着，他就要去解背上的土枪。
“阿巴、阿巴！！”
老金头突然扑过来，一把按住了郑大炮的手。
他一脸的严肃，拼命摇头，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咋了老金？”
郑大炮一脸懵：
“这野鸭子又不是家养的，还不让打了？”
老金头没理他，而是从背筐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他走到岸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抓出一把金黄色的谷粒，撒在地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子。
“嘘——嘘嘘——”
哨音清脆婉转，极有韵律，像是在跟谁对话。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河面上，原本还在戏水的鸭群，听到这哨音，竟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紧接着。
几十只绿头鸭像是听到了集结号，扑棱棱地扇动翅膀，争先恐后地向着老金头这边游来。
它们爬上岸，一点也不怕人，围着老金头脚边的谷粒就开始啄食。
“这……”
郑大炮看傻了眼：
“老金，你这是……成精了？”
“这野鸭子是你家养的？”
陈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看起来，这似乎不是简单的喂食。
老金头并没有急着让鸭子吃饱。
他蹲下身，动作极其迅速地伸手一抓。
一只正低头吃谷子的绿头鸭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他没有杀鸭子。
而是把鸭子翻过来，肚皮朝上，夹在腿中间。
一只手按住鸭头，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那鸭子的脖颈下方、嗉囊（砂囊）的位置，轻轻地揉捏、按摩。
手法极其娴熟，仿佛做过了上百次一般。
那鸭子起初还在挣扎，但随着老金头的按摩，竟然慢慢安静下来，甚至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咕……咕……”
鸭子喉咙里发出怪声。
突然。
老金头手指猛地一用力，往上一推。
“呕——”
鸭子张开嘴，吐出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那是它刚才吃下去的谷粒，还混杂着一些泥沙和小石子。
老金头松开鸭子，那鸭子扑棱着翅膀跑了，继续去吃地上的谷粒，仿佛啥事没发生过。
老金头却不管那鸭子，而是趴在地上，在那团呕吐物里仔细拨弄。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放大镜，又拿出一个小毛刷子。
在那堆泥沙里刷了刷。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粒极小的、闪着微光的东西。
他举到陈拙面前，咧嘴笑了。
陈拙定睛一看。
那是一粒……
金砂。
虽然只有芝麻粒大小，但在阳光下，那纯正的金黄色光芒，压根无法掩盖。
紧接着，他又在那堆东西里，挑出了几粒灰白色的小颗粒。
这也是长白山中产出的锡砂。
“我的个乖乖……”
郑大炮彻底傻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鸭子……肚子里能吐金子？”
“这是鸭子还是聚宝盆啊？”
陈拙看了却是心头微微一震。
他看着老金头那双异常灵活的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关东这片神奇的土地上，除了跑山客、淘金客，还有一种更加隐秘、几近失传的行当。
他们不进深山挖参，不下矿洞淘金。
他们养鸭子。
但不是为了吃肉下蛋。
而是训练这些鸭子，潜入那些人类无法到达的深水激流、江底沙穴。
去啄食那些藏在沙砾中的金砂，甚至是沉落在水底的铜钱、宝物。
鸭子没牙，吃东西靠吞，为了磨碎食物，天生就喜欢吞食沙砾石子存在砂囊里。
而这种人，就利用鸭子的这个习性，专门训练它们识别、吞食重金属颗粒。
也就是……
淘金鸭。
【观摩特殊技艺：活取鸭嗉金】
【检测到宿主具备“养畜倌”职业，且接触到稀有传承。】
【触发进阶职业转职前置任务：进阶职业·淘金鸭】
【进阶职业·淘金鸭（稀有分支）：源自民间古老传承的特殊技艺。不仅仅是饲养，更是对水禽本能的极致利用与驯化。】
【能力描述：】
【1.嗉囊探秘：掌握独特的按摩手法，能在不伤害禽类的前提下，精准催吐其嗉囊中的特定异物（金砂、珍珠、铜钱等）。】
【2.金感驯化：能凭直觉分辨出哪只水禽吞食了重金属，并能训练“头鸭”对发光的金属、金砂产生特殊的啄食欲望，潜入深水寻宝。】
【3.水下寻物：指挥驯化的水禽群体，对特定水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转职前置条件：】
【1.主职业：养畜倌（已达成）】
【2.副职业：淘金客（或者拥有相关淘金知识/经验）（已达成）】
【3.核心试炼任务：沙中取栗（未完成）】
【任务描述：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训练一只鸭子，让它在混杂着谷物、沙砾和铜豆子（或金豆子）的水盆中，优先且精准地啄出所有的金属颗粒，并成功催吐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