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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请岳父来结婚,开介绍信(第一更,1.2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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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哑巴,一个盲流子。”

  “就因为救了个人,矿上就给分了大瓦房?”

  “听说还是砖瓦结构的,就在矿区边上。”

  “凭啥啊?”

  “我家曹元那是凭本事考进去的,那是花了……花了大力气的!”

  说到这儿,王春草稍微心虚了一下。

  曹元这工作咋来的,她心里最清楚。

  那是曹元前阵子突然拿回来一大把银元,说是以前攒的。

  然后拿着这些银元,去矿上走了后门,送了礼,这才搞到了这个正式工的名额。

  虽然这钱来路不明,但王春草也不敢问。

  只要能当上工人,那就是好事。

  可现在,看着老金头和周桂花那一对“老不正经”的,居然还能分到房子。

  她这心里头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恶心,难受。

  “你说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正经工人没房住,捡破烂的住瓦房。”

  “这周桂花也是,这回算是捡着便宜了。”

  “找了个老头,还白得套房子。”

  “我看啊,她就是冲着这房子去的!”

  周围的妇女们听着,有的附和两句,有的只是笑笑不说话。

  谁不知道王春草那是嫉妒?

  人家老金头那是拿命换来的房子,人矿上的领导都说了,他可是矿区的英雄。

  曹元不明不白当上了正式工,这里头有多少水分,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但也没人当面戳穿她,毕竟以后还是乡里乡亲的,谁让人真有本事当上正式工,如今又能抖起来了呢?

  ……

  大队人马终于撤回了屯子。

  陈拙把那一车“趴癞子”拉回了家。

  他没往院子里卸,太臭。

  直接拉到了后院的菜窖旁边,挖了个深坑,把鱼都埋了进去,上面盖上厚厚的雪和土。

  利用冬天的低温冷冻,这就成了天然的大冰箱。

  等要喂猪的时候,刨出来几条,拿大锅一煮,拌上糠,那猪吃得才叫一个欢。

  收拾完这一切,陈拙洗了把手,进了屋。

  屋里头暖烘烘的。

  林曼殊正坐在炕上,跟何翠凤老太太一起剪喜字。

  红彤彤的纸,在剪刀下变成了各种花样。

  再过两天,就是正日子了。

  “回来啦?”

  林曼殊抬头,脸上带着笑,眼神里透着羞涩。

  “嗯。”

  陈拙看着这满屋子的红,心里头也是一热。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从最初的春荒,到后来的打猎、种地、捕鱼。

  一步步攒下这点家底,就是为了这一天。

  “东西都备齐了吗?”

  陈拙问。

  “齐了。”

  徐淑芬从外屋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纸单子:

  “被褥是新的,四铺四盖。”

  “暖壶、脸盆、痰盂,都是鸳鸯戏水的。”

  “还有你那三转一响,都擦得锃亮,摆在西屋呢。”

  “对了,虎子。”

  徐淑芬像是想起了啥:

  “今儿个你老姑从医院托人捎信回来。”

  “说是她身子骨好多了,大夫准假了。”

  “明天就能出院,正好能赶上你的喜事。”

  “真的?”

  陈拙大喜。

  老姑能来,那这喜事就更圆满了。

  “还有……”

  徐淑芬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那赵兴国……今儿个也让人捎话了。”

  “说是明天也想回来喝喜酒。”

  “还说……想带着宋萍萍和孩子一块儿来。”

  “你看这……”

  陈拙皱了皱眉。

  “让他来吧。”

  何翠凤老太太发话了,她虽然不待见赵兴国,但大喜的日子,总不好往外撵人:

  “毕竟是实在亲戚。”

  “他要是有脸来,咱就给他添双筷子。”

  “但这丑话得说在前头。”

  “要是他媳妇敢在虎子的婚礼上闹幺蛾子,我老太婆第一个拿拐棍把他打出去。”

  “行,听奶的。”

  陈拙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马坡屯的大队部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跟炒豆子似的。

  这是在评工计分。

  这次秋猎大会战,牵扯了两个屯子,还有林场、矿区的人手,账目乱得像是一团麻。

  尤其是那些个临时加塞进来的活计,谁拉了主绳,谁压了网脚,谁抬了筐,都得一笔笔算清楚。

  这年头,工分就是社员的命。

  少算一分,那就少一口吃的。

  听去镇上赶集回来的人说,隔壁二道沟子为了这事儿,脑袋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有个拉主绳的壮劳力,硬是被记分员给记成了副手,少了整整三个工分。那汉子当场就急了眼,拎着铁锹把大队部的桌子都给掀了,公社的干事去调解都不好使。

  柳条沟子那边也不消停,为了几斤鱼的分配,好几家亲戚都翻了脸,在大街上骂娘。

  可马坡屯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大队部的西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林松鹤老爷子端坐在桌子后头。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修补过的老花镜,手边放着一杯热茶,还有厚厚的一摞账本。

  手里那把算盘,更是被他拨弄得飞起。

  “哒哒哒——”

  手指翻飞,算盘珠子上下跳动,清脆悦耳,就跟弹琴似的。

  屋里头围满了等着核对工分的社员。

  大家伙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老爷子。

  “赵福禄,拉主绳三天,记满工三十分。压网脚一次,补助五分。抬鱼筐十八趟,按件计工,二分。一共三十七分。”

  林老爷子停下手,声音平稳,报出了数字。

  赵福禄在心里头默默盘算了一遍,紧接着一拍大腿:

  “哎呦我去!”

  “林大爷,您这一分都不差啊!”

  “我自个儿都记混了,您这算盘珠子一拨,比我脑子还灵光。”

  林老爷子笑了笑,也不多话,接着念下一个:

  “郑大炮,带队指挥五天,记满工五十分。杀猪一口,补助十分。但这中间因为……嗯,个人原因,耽误了半个工时,扣除五分。一共五十五分。”

  郑大炮原本还咧着大嘴在那儿乐,一听这话,老脸一红。

  这“个人原因”,不就是他为了给闺女出气,去水里揍卫建华那档子事儿吗?

  虽然扣了分,但他心里头服气。

  “没毛病!”

  郑大炮竖起大拇指:

  “林老先生,您是这个。”

  “公道!敞亮!”

  “我郑大炮谁都不服,就服您这手算盘功夫。”

  这一整天下来,几百号人的工分,硬是被林老爷子一个人给理顺了。

  不但账目清楚,而且有理有据。

  就连那些最爱斤斤计较的老娘们儿,看着自个儿名下的工分,也是挑不出半点刺儿来,一个个乐呵呵地按了手印。

  顾水生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井井有条的场面,吧嗒着烟袋锅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啧啧啧……”

  他冲着旁边的陈拙感叹道:

  “虎子啊,还是你有眼光。”

  “当初要不是你把林老爷子留下来,咱这会儿估计也跟二道沟子似的,为了这点工分打破头呢。”

  “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肚子里有墨水,手里有本事,办事儿就是稳当。”

  陈拙正帮着整理账本,闻言笑了笑:

  “大队长,这就叫物尽其用。”

  “林大爷用以前的话说,就是在海城那是管大账房的,这点小账对他来说,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而且……”

  陈拙压低了声音:

  “让他在屯子里露露脸,立立威。”

  “以后那些个风言风语,自然也就少了。”

  “对,是这个理儿。”

  顾水生连连点头,看向林老爷子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评完了工分,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分鱼。

  除了上交给国家的特级品,还有留给大食堂和孤寡老人的储备粮。

  剩下的那些个“趴癞子”、三级品,还有那堆积如山的杂鱼,全都按照人头,分给了各家各户。

  这一天。

  马坡屯的打谷场上,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家家户户都出动了。

  男人们手里拿着草绳,女人们提着篮子,孩子们在鱼堆里钻来钻去,欢呼雀跃。

  “来来来,排好队。”

  “一家一份,别抢,都有!”

  顾水生拿着大喇叭喊着。

  陈拙和几个壮劳力负责分发。

  那鱼都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跟那硬柴火似的。

  拿草绳从鱼鳃穿过去,一串就是好几十斤。

  “老赵家的,这一串是你们的。”

  “老王家的,这是你们的。”

  社员们接过鱼,就像是接过了一冬天的口粮。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有的汉子力气大,直接把那一串串冻鱼像背柴火一样背在背上,压得腰都弯了,但嘴里却哼着小曲儿。

  有的老太太背不动,就用爬犁拖着,那鱼尾巴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有了这些鱼,这一冬咱就不怕没的吃了。”

  “可不是嘛,这鱼肉虽然柴点,但那是肉啊……”

  “拿回去剁碎了,掺上咸菜疙瘩,包饺子、蒸团子,那都香着呢。”

  老陈家自然也没少分。

  陈拙特意挑了几条个头大、肉厚实的哲罗鲑肉块,还有几条风干得恰到好处的明太鱼。

  他没把这些都拿回家。

  而是留出了两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

  “娘,我去送送学军哥和嫂子。”

  陈拙跟徐淑芬打了个招呼。

  今儿个,是供销社车队回城的日子。

  顾学军和赵丽红也得跟着车回去上班了。

  ……

  屯子口。

  供销社大卡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赵丽红正拉着何翠凤老太太的手,依依不舍地说着话。

  “大娘,您多保重身体。”

  “等过年了,我和学军再来看您。”

  “哎,好孩子,你们也得顾着自个儿。”

  老太太眼圈红红的,把一篮子煮好的鸡蛋硬塞给赵丽红:

  “路上吃,别饿着。”

  陈拙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油纸包,走了过去。

  “学军哥,嫂子。”

  “这就走了?”

  “虎子来了?”

  顾学军正在检查车胎,见陈拙来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啊,得回去了。”

  “厂里头活儿多,也不能总请假。”

  “这次多亏了你,让我们两口子在娘家露了大脸,还带回去这么多好东西。”

  “这有啥。”

  陈拙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

  “这是我特意留出来的鱼肉,还有几条风干鱼。”

  “你们带回去,给城里的同事、邻居分分,也是个面子。”

  “这就不用了吧?”

  赵丽红看着那两大包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都拿了不少了……”

  “拿着!”

  陈拙不由分说地把东西扔进了车斗里:

  “跟我就别客气了。”

  说完,他把顾学军拉到了一边,避开了其他人。

  陈拙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学军哥。”

  “有句话,我得嘱咐你。”

  “啥话?这么神神秘秘的?”

  顾学军看他这架势,也收敛了笑容。

  “回去以后……”

  陈拙盯着顾学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光顾着攒钱。”

  “手里的票子,只要能换成粮食,就赶紧换。”

  “哪怕是粗粮、陈粮,甚至是以后的白薯干,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往家里搬。”

  “还有那咸盐、火柴、酱油,能囤多少囤多少。”

  “千万别心疼钱。”

  顾学军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陈拙:

  “虎子,你这是……咋了?”

  “今年这不是大丰收吗?”

  “你看咱屯子,麦子收了,鱼也打了,日子眼瞅着就要好过起来了。”

  “城里的供应也都挺正常的,咋还要囤粮呢?”

  在他看来,这年景是越来越好了。

  陈拙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白茫茫的长白山。

  “哥,你听我的。”

  “这丰收……怕是也就这一年了。”

  “你没发现吗?”

  “今年这天儿,不大对劲。”

  陈拙指了指地上的积雪:

  “往年这时候,雪早就下得有一尺厚了,能把膝盖都埋了。”

  “可今年呢?”

  “这雪稀稀拉拉的,地皮都没盖严实。”

  “咱屯子里的老人说,这是干冬。”

  “俗话说,冬天不盖被,来年没馒头。”

  “雪少,地里的虫卵冻不死。”

  “等到明年开春,那就是铺天盖地的虫灾。”

  顾学军听得心里一咯噔,但他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虫灾……这年年都有点,也不至于闹荒年吧?”

  “不仅是虫灾。”

  陈拙的语气更加沉重了:

  “哥,你还记得咱们这次打猎的事儿吗?”

  “那黑瞎子,平时冬天早就找个树洞冬眠了,雷打不动。”

  “可这回呢?”

  “接连两次下山袭击人,它们这是饿疯了,也是急了。”

  “还有袭击人的豹子、老虎。”

  “它们为啥拼了命地也要护着那点‘挂’?”

  “为啥不顾死活也要往人堆里冲?”

  “因为它们知道,要变天了。”

  “这山里的畜生,对气象的感知比咱们人灵敏一百倍。”

  “它们这是在疯狂地囤食儿,在为即将到来的荒年做准备。”

  “连畜生都知道要活命,咱们人能不防着点吗?”

  顾学军听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虽然是工人,但他也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

  对于这些山里的门道,他心里头是有敬畏的。

  陈拙的话,句句在理。

  “虎子……”

  顾学军咽了口唾沫:

  “哥信你。”

  “你如今脑子灵,看事儿准。”

  “回去我就让你嫂子把家里的存款都取出来。”

  “哪怕是把房子堆满了,我也得把粮食备足了。”

  “对。”

  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乱说。”

  “免得引起恐慌,到时候给你惹麻烦。”

  “放心,哥嘴严。”

  顾学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

  陈拙想了想,又补充道:

  “要是城里实在困难了,过不下去了。”

  “你就带着嫂子,回屯子来。”

  “我家那个地窖,你也知道。”

  “只要有我在,就少不了你们一口吃的。”

  这一句话,说得顾学军眼眶发热。

  他一把抱住陈拙,用力地勒了一下:

  “好兄弟!”

  “有你这句话,哥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你也保重!”

  “走了。”

  顾学军转身上了供销社的车,就见里头的司机轰的一声,发动引擎。

  赵丽红从车窗探出头来,挥手告别。

  大卡车卷起一阵雪雾,慢慢消失在了蜿蜒的山路上。

  送走了顾学军,陈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看着那阴沉沉的天空,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接下来,就该办自个儿的大事了。

  ……

  回到屯子。

  陈拙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大队部。

  他得去找老书记王如四。

  这结婚,不仅是家里的事儿,也是组织的事儿。

  得开介绍信,得向组织汇报。

  大队部里。

  王如四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公社下发的文件。

  屋里头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四爷。”

  陈拙敲了敲门框,走了进去。

  “哟,虎子啊。”

  王如四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笑呵呵地看着他:

  “这刚送走客人,咋又跑我这儿来了?”

  “有事儿?”

  “四爷,我有件大事儿,想跟您汇报一下。”

  陈拙走到桌前,咧嘴一笑,满脸乐呵:

  “我想……结婚了。”

  “哦?”

  王如四一听,眼睛亮了,放下手里的文件,身子往前探了探:

  “结婚?”

  “这是好事儿啊。”

  “跟谁啊?是不是那个……小林知青?”

  说这话的时候,王如四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

  屯子里的事儿,瞒不过这位老书记的眼睛。

  陈拙和林曼殊那点事儿,大伙儿早就心照不宣了。

  “是。”

  陈拙也没害臊脸红,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俩商量好了,家里长辈也都同意了。”

  “我想着,趁着这就几天农闲,还没到猫冬的时候,把事儿给办了。”

  “好,好,好!”

  王如四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拍了拍陈拙的胳膊:

  “你小子,有眼光。”

  “那小林知青,虽然是城里来的,但人品端正,能吃苦,是个好姑娘。”

  “你们俩在一块儿,那是郎才女貌,般配。”

  “这事儿,我代表组织,举双手赞成。”

  说着,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信纸和印泥:

  “这介绍信,我这就给你开。”

  “不过……”

  王如四顿了顿,拿起笔,却没急着写,而是抬头看了看陈拙:

  “这林知青那边……她是个啥态度?”

  “虽说你们俩处得好,但这结婚是终身大事。”

  “咱得按规矩来,得讲究个婚姻自由。”

  “我得听听她本人的意见。”

  这也是流程。

  也是对女同志的尊重。

  陈拙笑了笑:

  “四爷,您放心。”

  “曼殊她……她就在外头呢。”

  “我把她叫进来,您亲自问问。”

  “就在外头?”

  王如四乐了:

  “你小子,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啊?”

  “快,快让她进来。”

  陈拙转身走到门口,冲着外头招了招手。

  林曼殊一直站在廊檐底下等着呢。

  她今儿个特意换上了那件入乡随俗的红格子罩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蛋被外头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既紧张又羞涩。

  看见陈拙招手,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王书记。”

  林曼殊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哎,小林啊,快坐。”

  王如四指了指旁边的板凳,一脸的慈祥:

  “别紧张,就像在自个儿家一样。”

  “刚才虎子跟我说了,他想跟你结婚。”

  “这事儿……你是咋想的?”

  “是自愿的吗?有没有啥顾虑?”

  林曼殊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拙。

  陈拙正微笑着看着她。

  噗通。

  林曼殊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安稳了。

  她转过头,看着王如四,目光坚定。

  “王书记。”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是自愿的。”

  “我是真心想跟陈大哥过日子。”

  “我来到马坡屯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儿。”

  “我看到了陈大哥的为人,他正直、善良、有担当。”

  “无论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乡亲,他都尽心尽力。”

  “特别是在我父亲遇到困难的时候,是他不顾危险,翻山越岭去送救命粮。”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也是他一直陪着我,照顾我。”

  说到这儿,林曼殊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笑意:

  “我觉得,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是我的福气。”

  “我不怕吃苦,也不怕累。”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哪怕是住地窨子,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好孩子……”

  王如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乐得合不拢嘴,看到这对小年轻,他仿佛看到了往后的好日子:

  “说得好!”

  “这就叫志同道合,这才是同志般的爱情。”

  “既然你们俩都下定决心了,那我这个老头子,就给你们做这个主。”

  他提起笔,在那信纸上笔走龙蛇。

  “兹介绍我大队社员陈拙同志,与女知青林曼殊同志,前往公社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写完,盖上大队部那枚鲜红的公章。

  “给。”

  王如四把介绍信递给陈拙:

  “拿好了。”

  “这就是你们的通行证。”

  “明儿个一早,你们就去公社领证。”

  “回来以后,咱们屯子里给你们好好操办操办。”

  陈拙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重逾千斤。

  这是他和林曼殊未来的凭证。

  “谢谢四爷!”

  两人齐齐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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