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下午，当全国各区的最终核查报告汇总到唐俊桌上时，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八十七处已经确认得交易，横跨全国超过六十个城市，集中在各级数码电子商圈，总涉及金额初步估算已达七千万华夏币。
而且，这仅仅是他们在一周内匆忙核查到的，实际数字可能更高。
“谷歌，这是真的要和我们拼命了啊？”唐俊放下报告，喃喃自语。
这种不计成本，只争速度的打法，背后必然有着谷歌充沛的资金支持，毕竟在互联网领域，只有谷歌这个世界级的广告巨头来钱最轻松，他们赚钱没有成本。
但更让他忌惮的，还是成毅和陌陌集团的执行力。
如此庞大复杂的全国性收购和拓展计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进到这一步，展现出的组织能力和资源调动能力堪称恐怖。
他坐回椅子，点燃一支烟，脑海里不断想着计划。
不能再等了。
陌陌集团是这个计划的地基，必须得对陌陌集团动手才行。
“成毅……”想到成毅，唐俊的眼神闪烁出了一丝丝后怕。
他仔细算来，好像还没从成毅手里赚过便宜。
他举报陌陌网吧，这举报刚刚受理，他们诺基亚论坛就被封禁了。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本来想和陌陌集团谈和，他也亲自过去了，可成毅完全没有谈的意思。
既然不能谈，那就只能打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敌了！
他抬头看了助理一眼，说道：“让法务部的陈总和公关部的王总过来。另外，叫技术安全组的负责人也来一趟。”
“好的。”助理立即应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唐俊的办公室，一脸忐忑的望着这位最近心情不太好的总裁。
“两件事。”唐俊坐在沙发上，望着三人，说道：“第一件事，工信产业协会那边，关于陌陌网吧涉嫌组织用户翻墙访问境外网站的举报，要重新整理材料，重新递交一次。这一次，不只是举报，你们还要给我制造舆论压力，联系几家有分量的媒体，把【网吧成翻墙温床，青少年网络安全堪忧】这个话题炒热。”
法务部陈总会意点头。
“第二件事。”唐俊看向技术安全组负责人，说道：“我要你们组织精干力量，尝试渗透陌陌网吧管理系统。不用彻底攻破，但至少要找到可以证明其存在安全缺陷的证据就行，如果有机会，最好能拿到一些管理员权限的访问记录，他们毕竟是一个网吧，技术层面应该没那么离谱吧？”
技术负责人面露难色，说道：“唐总，陌陌的系统是封闭的，这真的有难度……”
“所以才要你们最顶尖的人去。”唐俊打断他，说道：“如果需要外部灰帽子协助，我可以批特殊经费。记住，我要的是可以用来在工信协会和媒体面前说话的实锤。”
“好。”技术负责人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
两天后，诺基亚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他们整理了一份厚达三十七页的举报材料，附有三家独立网络安全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声称在对全国多地网吧抽样调查中，发现陌陌网吧管理系统存在多项安全风险，并且将材料上报给了刚筹建出来的工信产业协会。几乎同时，几家财经和科技媒体也开始出现质疑网吧网络安全监管的文章，虽未点名，但矛头隐约指向行业龙头。
陌陌网吧这边，也是同步遭受到了数支来自不同IP地址技术手法老练的攻击队伍，这些攻击开始对陌陌网吧管理系统的外围接口和登录认证模块发起试探性攻击。攻击方式也很多样，从常规的漏洞扫描到精心构造的SQL注入尝试，甚至有一次差点触发了某个边缘服务器的缓冲区溢出漏洞。
就在陌陌网吧遭受网络攻击的第二天，林青茵就将一份技术报告放在他面前。
“和预料的一样。”林青茵语气平静的说道：“从昨天开始，针对网吧管理系统的攻击量增加了百分之四百。手法专业，目标明确，就是在找突破口。我们故意留下的几个低风险诱饵漏洞被触发了三次，对方很谨慎，没有深入。”
成毅翻看着报告，笑道：“唐俊还是老套路啊，技术不行就玩阴的，工信协会那边呢？”
“举报材料已经到协会了，但工信协会刚筹建出来，应该还没有时间来处理。”坐在一旁的黄文荣接过话，说道：“刘贵武透露，这次诺基亚准备得很充分，材料看起来很扎实，还有几家媒体在帮忙造势，他们应该会重视的。”
“让他造吧。”成毅合上报告，冷笑道：“网吧翻墙这件事，去年我们就已经做了全面清理和系统加固。他现在炒冷饭，最多就是恶心我们一下，伤不了筋骨。倒是这些技术攻击……”
他看向林青茵：“追踪到来源了吗？”
“大部分IP都是跳板，但有一支攻击队的模式很特别，我们反向溯源，最后锁定到燕京一家和诺基亚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安全服务公司。”林青茵调出一份资料，说道：“叫锐盾科技，创始人以前在美国政府背景的研究所工作，手下有几个技术很强的网络高手。”
“记下来。”成毅点点头，说道：“暂时不要动他们。”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张玲玉拿着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
从陌陌网吧被网络攻击，张玲玉就一直安排手下人在调查诺基亚的问题，现在她手下拥有数十万的网管和几万名安保人员，抡起眼线，华夏无人出其右。
“董事长，按照你的吩咐，我们查了几天，果然发现了问题。”她将文件夹递给成毅，说道：“你看看吧，我们黑豹安保人员调查了不少区县，汇总出来的报告。”
成毅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标题是：《诺基亚华夏区渠道管理政策及经销商反馈实录》。
他快速浏览着，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报告里罗列了大量实例。
东鲁省有一位经销商因未完成月度配件搭售任务，被罚款三万。
南浙省一名经销商因为将货窜到了邻省价格更高的区域，被查实后不仅没收货款，还被处以销售额百分之二十的渠道扰乱罚金。
花样百出的罚款名目，严厉到近乎苛刻的区域价格保护政策，让不少经销商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成毅看着这份报告，陷入了沉思。
在前世，诺基亚的区域价格保护的确是闹得沸沸扬扬过，但因为诺基亚体量太大，反过来指控这都是不负责任的编造，并称愿意接受税务部门监管，导致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