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我刚刚动用的并非亚空间灵能。”
“这是你们泰拉东方某个古老种族早已失传的秘术,专门用来压制尸身异变。道理很简单,你们人类生灵陨落前,若是积攒了极致的怨恨与不甘,执念不散就会死死吊着一口气,肉身即便死去,也会滋生出各种诡异异变。”
祂微微抬眼,瞥了一眼身后安稳下来的石棺,继续说道:“帝皇虽是永生者,可本质依旧是人类。祂陨落前背负着亿万苦难无尽遗憾与滔天怨气,执念深重,尸身发生异变再正常不过了。”
一旁的李斯顿听得属实绷不住,忍不住低声吐槽,“合着万年神皇没成神,反倒要从咸腊肉进化成尸皇了是吧?”
基里曼依旧是一副狐疑的态度,他跟莫塔里安,马格努斯这些积极探索亚空间的家伙不太一样,自始至终他都对亚空间这玩意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不信,不听,不看,必要时候还肘击自己的亚空间本质。
“只可惜了,基里曼,原本你才应该是那位完美的战争之子。”
奸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惋惜,“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如果你成为混沌诸神的共同神选并且献祭了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所有人之后,会获得如何恐怖的力量。”
“我绝不会成为荷鲁斯第二,更不会做你们混沌诸神的傀儡走狗。”
基里曼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永远都不会。”
“凡事无绝对,变化才是永恒。”
奸奇缓缓摇头,语气染上浓重的蛊惑意味,修长的手指直指前方厚重的石棺,循循善诱,“基里曼,你现在底气十足,是因为你还没见过真正的绝境。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就算你们十四位原体齐心协力,也根本拦不住黑暗之王前进的步伐。”
“等到圣吉列斯、科拉克斯、莱昂,你所有并肩作战的兄弟一个个倒在你身前,等到奥特拉玛五百世界被黑暗魔军踏平、战火燎原、满目焦土,你会无比渴求那份足以逆转一切的力量。在这一点上,我和你,想法始终一致。”
温柔的话语裹着致命的诱导,一点点瓦解人心,悄无声息拉扯着基里曼的意志。
基里曼身形微僵,心神瞬间陷入凝滞。
因为奸奇说的都是实话。
“基里曼!醒醒!”
李斯顿的声音让陷入沉默的基里曼猛然苏醒过来,他几乎下意识地钻入了奸奇话术的圈套之中。
“这就是奸奇的蛊惑,他不会完全撒谎,只是九分真话中夹杂着一分谎言让你去做出抉择。他的话或许是正确的,但代价是你根本无法承受的毁灭。”
李斯顿的目光望向一脸微笑的奸奇,反问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按照亚空间特攻的本质看来,珞珈才是最佳人选,你忽悠基里曼,跟欺负一个欧格林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灵能欧格林!
基里曼很想抗议,他只是警惕亚空间,不是傻!
“我明白。”
基里曼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缓缓开口说道,“荷鲁斯已经是前车之鉴,我绝对不会再犯我兄弟的错误。”
“不会?”
奸奇发出一阵咯咯的诡异笑声,空灵又飘忽,让人不寒而栗。祂缓缓侧身,主动让出通往陵寝的主干道,语气带着笃定的预判,“没关系,等你哪天彻底想通了,不用我找,你自然会主动来找我。不过不是现在。”
抬棺的队伍继续前进,他们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个小插曲。当棺椁抵达为帝皇修建的陵墓面前时,另外三位亚空间混沌诸神也已经在陵墓中等候已久。
恐虐化身为一尊端坐黄铜巨椅的巍峨巨人,肌肉虬结的身躯布满战痕,一柄锋利嗜血的战斧平置在粗壮的大腿之上,冰冷的斧刃反射着寒芒。
色孽则化作一名头戴黑色薄纱的寡妇,身姿曼妙,黑纱遮掩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下颌,无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唯独纳垢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模样,臃肿的身躯微微佝偻,双手稳稳捧着一口浑浊肮脏的坩埚,指尖不停搅动着锅内翻滚的粘稠液体,一股股刺鼻恶臭的气息不断扩散开来。
一众原体放下棺椁,挡在混沌邪神的化身面前。
“这场下葬仪式,会引发全银河、全维度的亚空间共鸣。”
纳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虚弱沙哑,带着慈和又诡异的语调,祂抬手指了指手中不断冒泡的坩埚,缓缓解释,“这是黑暗之王距离彻底转生、现世降临最近的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慈父的声音听上去依旧虚弱,他指了指坩埚里的玩意,说道,“这玩意能够克制黑暗之王的转生。”
基里曼看着那锅黏糊糊、散发着腐臭浊气的未知液体,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心头升起不妙的预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问道,“等等,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东西,涂在我父亲的棺椁上吧?”
奸奇摇了摇头,“不,是全部倒进去。”
这句话瞬间击穿了基里曼的心理防线,他瞬间暴怒,眉眼紧绷,语气满是愤怒,厉声质问道,“你这跟让我父亲吃屎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奸奇小声嘟囔道,“讲道理,屎比这玩意好吃多了。”
“……”
基里曼抽出了那把帝皇之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玷污父亲的棺椁!”
话音刚落,勉强安稳下来的帝皇棺椁,再度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的动静远比之前更加狂暴。
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谁也没有料到,这场看似庄重肃穆的帝皇葬礼,凶险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估。棺椁还在不断的震动。黑暗之王在试图抓住这次机会,在帝皇的遗物中转生。
慈父只是站在一旁,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挠了挠屁股上那块烧伤的疤痕,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