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这场全域葬礼的说辞彻底站稳脚跟,杜绝任何质疑,保证整段夺取遗物的叙事绝对真实可信,基里曼特意传唤了血鸦战团团长加百列·安杰洛斯。他要求对方当着死灵收藏家塔拉辛的面,完整复述那次潜入泰拉的惊险经历,坐实棺中遗物的来历,堵死所有挑刺的余地。
如今的泰拉早已不是曾经的神圣母星,彻底化作第二个恐怖之眼,亚空间风暴肆虐不休,黑太阳的寂灭凝视笼罩整片空域,是银河公认的绝地死地。任何人踏入其中,都会被无尽低语缠绕,灵魂时刻面临腐化与吞噬。
加百列站在塔拉辛面前,神色庄重,还特意自行增补了大量惊险细节,把整场死里逃生的行动渲染得九死一生、惊心动魄。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血鸦小队顶着黑暗之王无处不在的亚空间低语与灵魂凝视,强行完成危险跳帮,突破层层空间紊乱,硬生生闯入残破的王座厅,从帝皇残存的躯体上取下了这缕发丝。
他还特意提起了战团首席智库约拿·奥莱恩的牺牲与坚守,讲述对方全程硬抗黑暗之王的精神诱惑为他们开启传送门逃离泰拉而险些变成欧格林。
“事情就是这样,塔拉辛阁下,这一缕头发是我们血鸦战团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回来的。”
说到这里,加百列战团长盯着面前表情同样略懵的基里曼,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态度,“您知道的,摄政王陛下,我们血鸦战团自幼就没有原体,而且军团一直以来都要自给自足,甚至连罗格多恩的动力手套也被收了回去,所以你随便给我们几件原体的武器就当是补偿军团损失吧。”
说到这里,加百列的炙热目光死死锁定在基里曼手中的帝皇之剑上,眼神直白,毫不掩饰觊觎。
那直白又炽热的视线看得基里曼浑身发怵,他下意识双臂收紧,牢牢护住手中的帝皇之剑,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又无奈又警惕:“一边去,别想!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专属遗物,独一无二。你们血鸦别得太过分了。”
“好歹也给点吧……”
加百列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们血鸦自幼就没有原体之父,是一群泰拉孤儿。”
一旁的塔拉辛彻底陷入沉默,全然无视了两人的拉扯争执。
他的视线锁定在棺椁之中那缕棕褐色的纤细发丝上。这是当下整个银河,唯一留存的、属于人类之主的完整生物特征样本,具有独一无二的收藏价值。
冰冷的机械处理器飞速运转,一个极度疯狂的结论悄然滋生。若是拿着这缕纯净发丝,找到精通基因改造、克隆再造的法比乌斯·拜尔,以顶尖基因种子作为交换,或许能培育出一尊完整的帝皇克隆体。
越想,塔拉辛越是心动。
塔拉辛的念头刚刚从脑海之中浮现,他便感受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塔拉辛连忙回过头,然而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那道来自亚空间深处的视线投影,感觉就像是某个无声地警告。
作为整个银河最热衷于猎奇冒险、极限作死的死灵收藏家,这点威慑根本吓不住他。越是禁忌、越是危险的事物,对他的吸引力就越强。
在葬礼开始之前,塔拉辛私底下找到法比乌斯·拜尔,这场仪式本身就是尽可能将所有人框入基里曼的序列,让剩余的人类承认基里曼为第二位人类之主,以求在亚空间之中形成足够强大的回响,甚至达到能够对抗黑暗之王的地步。同样半步成神的阿里曼对这种做法提出过质疑,而且他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像马迪厄所说的那样,基里曼宣称无神论的行为甚至可能在亚空间中创造一个名为“无神论”的神。
此刻的街道上人潮汹涌,所有极限战士们都在维持着马库拉格的秩序。
“法比乌斯·拜尔,我想跟你做一笔生意。”
塔拉辛站在老中医的面前,他的目光瞥向了对方的身后,那是法比乌斯·拜尔带来的新人类实验体,按道理来说基里曼看到这玩意之后应该会应激才对,没想到基里曼却只是让法比乌斯·拜尔登记之后便放行。
这种暧昧的态度也让老中医嗅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毕竟之前法比乌斯拜尔可是真的整出了女儿美露莘。当时福格瑞姆吓坏了以至于恶魔原体亲自冲到实验室里将美露莘带去亚空间的色孽宫殿。一位拥有正常生殖能力的女版星际战士,族群一旦繁衍开来或许将彻底取代旧人类。
基里曼如今的默许,无疑是在变相纵容。
他似乎暗示了星际战士取代旧人类、成为全新主流种族的可能性。
塔拉辛看到法比乌斯·拜尔复制体一副若有所思的态度,开口说道,“我还有其他大远征时期星际战士的基因种子,纯净的,没有污染的种子。”
“咳咳。”
法比乌斯拜尔咳嗽两声,询问道,“你想要做什么?如果你想要收藏克隆版的原体,爱莫能助。之前的实验数据已经全部销毁。”
“不,不是收藏克隆版的原体。”
塔拉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克隆帝皇。”
法比乌斯·拜尔的实验体瞬间脸色骤变。他上一次整来了圣吉列斯之血想要克隆一个帝皇,结果项目刚刚启动,一大群黑怒的圣血天使就冲进来把他突突了。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混沌邪神在通风报信。
“你现在也应该意识到了一件事,人类这个种族进入了慢性死亡状态。”
塔拉辛解释自己理由,“越是到了现在,就越应该进行一些冒险的尝试。说不定还能拯救人类这个种族。我不像其他的太空死灵,你们人类这么有趣的种族一旦消亡,那是银河系的重大损失。”
“如果你能搞来黄金王座上的那玩意。”
法比乌斯·拜尔刻意避开那个称呼,用手沾着酒水在桌面上写下一段话。
“我可以陪你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