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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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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道,江州府,江阴县。

  秋日的江南,与北地的肃杀萧索截然不同。

  天青云淡,水软风轻。

  澄澈的江水绕着青瓦白墙的县城静静流淌,石板街巷两侧的乌桕树与银杏,叶子染上了或红或金的暖色,在柔和的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桂子将残未残的甜香,混合着水汽与炊烟的气息,温润而恬静,恰如一幅缓缓展开的淡彩水墨。

  江行舟的尚书令仪仗并未大张旗鼓,只以必要的钦差规制,低调地进入了江阴县境。

  江阴县令早已率属官在界碑处恭迎,战战兢兢,生怕这位权势滔天、又是本地骄傲的尚书令大人有所不满。

  江行舟只是简单听取了本地政情汇报,勉励几句,便婉拒了县衙的接风宴,言明此次南巡重在体察实情,不喜铺张。

  他的车驾并未直接前往县衙或下榻的官驿,而是轻车简从,拐进了县城西面一条清静的巷弄。

  巷子深处,一座门楣古朴、白墙却收拾得十分整洁的院落静静矗立,门楣上挂着简单的木匾,上书四个遒劲而不失温润的隶字:薛府私塾。

  这里,是他命运的重要转折点之一。

  当年他在江南孤苦无依,幸得薛国公收留,允他寄居府中,并得以在这座并不起眼却学风醇厚的家塾中,跟随当时的塾师、致仕还乡的翰林院学士裴惊嶷读书进学。

  那段日子,清苦而充实,裴老夫子渊博的学识、严谨的治学态度与不拘门户的豁达心胸,为他打下了坚实的经学与文道根基,也让他度过了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段沉淀积累时期。

  车驾在塾院门前停下。

  江行舟撩开车帘,望着那熟悉的门庭,院墙内隐隐传来孩童清脆的读书声,时光仿佛倒流。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暖意,吩咐随从在外等候,只携夫人薛玲绮,轻步上前,叩响了门扉。

  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书童,见到气度不凡的江行舟与雍容美丽的薛玲绮,先是一愣,随即听到薛玲绮温言表明身份,小书童“啊呀”一声,飞也似地跑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却不失沉稳的脚步声从院内传来。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矍铄的老者,疾步迎出。

  正是裴惊嶷裴老夫子。

  他年逾古稀,腰背却挺得笔直,看到门外含笑而立的江行舟,先是一怔,随即老眼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快步上前。

  不待江行舟开口,裴惊嶷已抢先行礼,然而行的并非师生之礼,而是平辈拱手礼,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哎呀呀!老朽何德何能,竟劳尚书令江大人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江大人快快请进!”

  江行舟却侧身半步,避开了裴夫子的礼,随即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裴惊嶷,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弟子礼,声音清晰恳切:“学生江行舟,拜见夫子。一别经年,夫子康健如昔,学生心中甚慰。”

  “使不得!使不得啊!”

  裴惊嶷慌忙上前搀扶,连连摇头,眼中却是笑意更浓,感慨万千,“折煞老朽了!你如今可是大周圣朝的文道宗师,文坛泰斗!

  六元及第,殿阁大学士,一篇《水调歌头》引动月宫,字字珠玑,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朽这点微末学问,岂敢再以师长自居?快快请起!”

  他这话并非全然客套。

  江行舟如今的成就,早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官员”或“才子”,他在文道上的造诣,被天下士林公认为一代宗师。

  裴惊嶷虽曾是他的启蒙老师之一,却也深知,这个学生早已走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夫子此言差矣。”

  江行舟直起身,态度依旧恭敬,“若无夫子当年悉心教诲,为学生夯实根基,廓清迷雾,学生焉有今日?学问有先后,达者为先,然师道尊严,岂可因学生稍有寸进而废?在夫子面前,学生永远是学生。”

  他语气真诚,毫无作伪。

  薛玲绮也在一旁微笑着向裴惊嶷行礼问安:“玲绮见过裴夫子。夫君常言,当年若无夫子指点,恐无今日。夫子之恩,没齿难忘。”

  裴惊嶷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位是权倾天下、文压当代的尚书令,一位是国公之女、端庄贤淑的诰命夫人,却都对他这个乡间老儒如此敬重有加,心中那份欣慰与自豪,简直难以言表。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开怀大笑:“好,好!快,里面请!寒舍简陋,莫要嫌弃。”

  一行人走进塾院。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清雅。正面是讲堂,两侧是学舍,院中植有几株老桂与芭蕉,秋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此刻,讲堂内约有三四十名年纪不等的童生,正伸长了脖子,好奇又激动地望着走进来的江行舟等人。

  他们早已从书童口中得知,来的竟是那位传说中的“江师兄”,当朝尚书令,文道第一人!

  一个个小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兴奋。

  裴惊嶷将江行舟夫妇让进旁边专供夫子休息的简陋书房,亲自奉上清茶。

  叙谈间,自然问及朝中近况、北疆战事。

  江行舟离京时尚未爆发妖蛮大规模入侵,只是略微有些紧张。

  以及江行舟此次南巡的用意。

  江行舟并未多言朝堂纷争,只说是奉旨巡视地方,考察民情,顺便回乡看看。

  “回来看看好,回来看看好。”

  裴惊嶷点头,目光中带着深意,“江南道看似风平浪静,鱼米之乡,实则……水也深得很。你如今身居高位,更需明察秋毫。不过,以你之能,老朽倒也无需多虑。”

  正说着,外面讲堂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童生门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裴惊嶷莞尔,对江行舟笑道:“你瞧瞧,这帮小猢狲,知道‘江师兄’来了,哪还有心思念书?眼巴巴地望着呢。你如今是文道宗师,若得闲,不妨……去给他们讲几句?

  权当是师兄提点后进,也让他们沾沾文气,开开眼界。老夫这张老脸,今日可要借借你的光了!”

  江行舟闻言,略一沉吟,便笑着应下:“夫子有命,学生敢不从命?只是仓促之间,恐有辱夫子清听。”

  “哈哈,你能开金口,便是他们的造化!”

  裴惊嶷大喜,立刻起身。

  片刻后,江行舟在裴惊嶷的陪同下,步入那间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讲堂。

  霎时间,所有童生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崇拜、激动、紧张、期待……种种情绪,几乎要溢出小小的课堂。

  裴惊嶷轻咳一声,肃然道:“今日,尔等有幸。蒙尚书令江大人不弃,允尔等请益。江大人之学,贯通古今,博大精深,尔等需静心聆听,细心领会。”

  “学生等,恭听尚书令大人教诲!”

  众童生齐刷刷起身,用稚嫩却无比响亮的声音喊道,然后端正坐好,腰背挺得笔直,生怕给“江师兄”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行舟走到讲席前,并未立刻坐下。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诸位师弟不必拘礼。今日江某至此,非以尚书令身份,而是以昔日在此求学的师兄身份,与诸位探讨些诗文小道,权当闲谈。”

  他语气平易近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童生们眼睛更亮了。

  “裴夫子乃当世大儒,经学根底深厚,尔等能随夫子求学,是莫大机缘。”

  江行舟先肯定了裴惊嶷,然后话锋一转,“然文道一途,浩如烟海,非仅经义一端。今日,我便与诸位聊聊,诗文之中,如何蓄养文气,如何感应天地,又如何以文载道,以字为兵。”

  他没有直接讲解具体的章句或格律,而是从更本质的“文气”与“道”入手。

  他引经据典,却又深入浅出,结合《水调歌头》、《塞下曲》等诗篇时的感悟与心境,阐述文气与心性、与阅历、与天地交感的关系。

  讲到精妙处,他信手拈来,以指代笔,凌空虚划,指尖便有淡淡才气萦绕,勾勒出简单的文字或意象,虽未真正激发战诗词的威能,却已让堂中气息为之一清。

  众童生只觉头脑清明,以往诵读时一些滞涩难通之处,竟隐隐有豁然开朗之感。

  他甚至应一名胆大童生之请,解析了《水调歌头》中“明月几时有”一句的意境构筑与情感递进,寥寥数语,便将那孤高追问、人世感慨、温暖祝愿的多重意蕴剖析得淋漓尽致,听得众童生如痴如醉,连裴惊嶷也频频颔首,抚须赞叹。

  “文以载道,终极是为己,为人,为天下。”

  江行舟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下方若有所思的稚嫩面孔,“为己,是修身养性,明心见性;为人,是言志抒情,沟通心灵;

  为天下,便是以手中之笔,胸中之墨,记录时代,明辨是非,激浊扬清,甚至……护佑苍生。

  望诸位师弟,谨记夫子教诲,夯实根基,更不忘拓宽胸襟,将来无论能否金榜题名,皆能以所学所知,做一个于己无愧、于人有益、于国有用之人。”

  一堂课,不过半个时辰,却如同在众童生心中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看到了文道更为广阔绚烂的天地。

  下课钟响,童生们仍沉浸其中,久久不愿散去,望向江行舟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崇拜,更多了深深的敬仰与折服。

  离开薛府家塾时,裴惊嶷亲自送出门外,握着江行舟的手,老怀大慰:“今日一课,胜他们苦读三年。行舟啊,你不愧为我大周文脉之昌盛气象!老夫……此生无憾矣!”

  “夫子过奖。能回塾中看看,与学生辈谈谈,亦是行舟之幸。”江行舟诚恳道。

  次日。

  江行舟谢绝了江阴县一众士绅的宴请,只带了少量随从与薛玲绮,悄然离开县城,继续他巡视江南道的行程。

  车驾沿着官道,向着苏州、杭州、金陵等江南繁华之地迤逦而行。

  而遥远的北方,那冲天的烽火与洛京的仓皇,也如同一道隐约的雷鸣,一场席卷天下的巨大风暴,正在缓缓逼近。

  塞北道,密州府。

  秋日的塞北,已是寒风凛冽,草枯石瘦。

  天地间一片苍黄萧瑟,唯有高远的天空蓝得透亮,更衬得下方烽烟滚滚,杀声震天。

  绵延的边墙与起伏的丘陵之间,黑压压的妖蛮联军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水,咆哮着、冲撞着大周边军以血肉筑起的堤坝。

  血腥气、硝烟味、妖兽的腥臊与蛮族体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战场气息。

  然而,在这条漫长战线的中段,以密州府为核心的防区,气氛却截然不同,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激昂亢奋、乃至睥睨四方的锐气。

  密州城头,猎猎旌旗之下,一位身披玄色重甲、身材魁梧如山、满面虬髯、目光如电的老将,按剑而立。

  正是坐镇此地的新任密州太守、薛国公——薛崇虎!

  他年过六旬,却毫无老态,周身煞气萦绕,那是久经沙场、杀人无算积累下来的铁血威仪。

  此刻,他望着城外原野上那一片狼藉的妖蛮尸骸与溃逃的背影,咧开大嘴,发出一声酣畅淋漓、震得城头砖石都仿佛在嗡嗡作响的狂笑:“哈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西北望,射天狼!老子这女婿留下的宝贝,果真好用得紧!”

  他声如洪钟,在城头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军士卒耳中,瞬间点燃了本就高涨的士气,引来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国公威武!大周万胜!”

  薛崇虎口中的“宝贝”,正是江行舟留给他的镇国级战争诗篇——《江城子·密州出猎》的完整战诗之力!

  以及,一柄同样经由江行舟以自身文气加持、才气炼制,能与那首战诗产生完美共鸣的镇国级战弓文宝——“射天狼弓”!

  就在数日之前,北疆烽火骤起,数十万妖蛮联军分多路猛扑,边关处处告急。

  许多防线在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势下摇摇欲坠,损失惨重。

  唯独密州府这边,薛崇虎虽惊不乱。

  他本就以悍勇善战、治军严酷,麾下二十万边军也是常年与北疆小股妖蛮摩擦的精锐之师,更兼江行舟为他留下了充足的粮草储备,还利用兵部尚书职权,将几支最能打的部队调拨至他麾下听用。

  当探马回报,足足十万之众、以蛮熊部为主、夹杂地妖的蛮军主力,如同移动的山峦般朝着密州方向滚滚压来时,薛崇虎没有选择据城死守。

  他深知,守久必失,且会让敌军从容分兵他处。

  他要的,是主动出击,打疼打怕,将密州变成一根啃不动的硬骨头,一根能反戳穿敌人喉咙的毒刺!

  他亲率八万精锐出城,背靠坚城,于城北开阔之地列阵迎敌。

  当蛮熊王驱使着狂暴的兽潮与悍不畏死的蛮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时,薛崇虎屹立中军,面对遮天蔽日的烟尘与震耳欲聋的咆哮,面色沉静如铁。

  他缓缓抬手,身后亲兵恭敬地捧上那柄看似古朴、却隐隐有青金色文气流光的“射狼弓”。

  薛崇虎虽然自身文位不高,仅为进士,无法独立激发镇国战诗的全部威能,但江行舟早已考虑周全,留下了“引子”与“通道”,只要薛崇虎以自身气血与才气催动,再辅以这特制文宝战弓,便能引动战诗的部分力量,而这“部分力量”,对于寻常妖王、蛮帅而言,已是灭顶之灾!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薛崇虎声如裂帛,诵读出《江城子》开篇,虽无原作的潇洒不羁,却充满了老将出征、气吞万里如虎的惨烈豪情!

  随着他的诵读,手中“射狼弓”光芒大放,弓弦自行嗡鸣,天地间的肃杀之气与军中沸腾的战意,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开始向他汇聚!

  蛮熊王感受到了那令他心悸的气息,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加速冲来。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薛崇虎继续吟诵,周身气血如狼烟升腾,与文气隐隐交融,他弯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箭簇铭刻着细密符文的长箭,弓开如满月,箭尖遥遥锁定了蛮熊王那如同小山般的身影。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诗句转为激越与期盼,仿佛在质问苍天,何时才能如汉时冯唐持节,为国立下不世功勋?

  磅礴的文气与杀意凝聚于箭尖,那支长箭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啸音,箭身亮起刺目的青金色光芒,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去!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最后一句,薛崇虎是怒吼出来的!声震四野,与全军将士“杀!”的怒吼汇成一股!弓弦惊响,如同霹雳炸裂!

  “咻——!!!”

  那支凝聚了镇国战诗部分威能、混合了薛崇虎毕生杀气与八万将士昂扬战意的青金色箭矢,脱弦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爆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到超越视线捕捉的青金色细线,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尖啸,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蛮熊王那巨大的胸膛之前!

  蛮熊王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表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妖力护盾。

  “噗嗤——!”

  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妖力护盾,在那道青金色细线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紧接着,是蛮熊王那堪比精铁、历经千锤百炼的臂骨与胸骨!

  “嗷——!!!”

  一声凄厉、痛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惨嚎,从蛮熊王口中爆发!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胸口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前后通透,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

  它重重砸在身后的蛮军阵中,压倒了一大片,挣扎了几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气息断绝!

  一箭!诛杀蛮熊部之主,一位实力堪比妖王的强悍存在!

  战场上,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疯狂的蛮兵妖兽,还是严阵以待的周军将士,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箭震得目瞪口呆。

  “万胜!!”

  薛崇虎第一个反应过来,挥剑怒吼。

  “万胜!万胜!万胜!!!”

  八万周军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瞬间飙升至顶点!主帅一箭射杀敌方首领,还有比这更能鼓舞军心的事情吗?

  而反观蛮熊部联军,主将瞬间惨死,原本汹涌的攻势为之一滞,无数蛮兵妖兽眼中露出了巨大的恐惧与茫然。

  紧接着,失去统一指挥的它们,在周军随之发起的、山呼海啸般的反冲锋下,迅速陷入了混乱,自相践踏,溃不成军。

  一场原本预计惨烈无比的遭遇战,竟以周军大获全胜、阵斩敌酋、击溃十万敌军而告终!

  密州防线,不仅稳如泰山,更打出了赫赫凶威!

  薛崇虎与他的密州边军,名声大噪,迅速传遍北疆战线,也传向了其他几路入侵的妖蛮联军高层耳中。

  接下来的数日,果然如薛崇虎所料,尝到苦头的妖蛮联军,再不敢轻易捋密州虎须。

  几路原本有意图夹击密州的妖蛮兵马,纷纷改变进军路线,宁可绕远,去攻打其他看起来“更软”的边镇。

  密州府周边,竟然出现了一段奇异的“宁静”地带,只有小股不开眼的散兵游勇前来送死。

  站在城头,望着远方妖蛮联军绕道而去的烟尘,薛崇虎志得意满,抚摸着手中那柄光华内敛的“射狼弓”,对身旁的儿子薛富笑道:“富儿,看见没?这就叫‘一力降十会’!

  任他妖蛮百万,诡计多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哈哈,女婿江行舟留下的这首《江城子》,这张宝弓,便是咱们密州的定海神针!有它们在,哪个妖王蛮帅,敢来密州府送死?!”

  薛富也是与有荣焉,连连点头:“父亲说的是!姐夫……江尚书令,实乃神人也!算无遗策,连北疆战事都早有安排!”

  “那是自然!”

  薛崇虎昂首挺胸,满脸骄傲,声若洪钟,仿佛要让全天下都听见,“我薛崇虎的女婿,岂是凡俗?安邦定国,慑服万军!这首镇国战诗,便是明证!哈哈,痛快!

  传令下去,杀猪宰羊,犒赏三军!让儿郎们都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说不准,那些绕路的软蛋吃了亏,还会掉头回来找咱们的晦气!到时候,再让他们尝尝‘射天狼’的滋味!”

  狂放的笑声与浓烈的信心,在密州城头回荡,仿佛驱散了北疆深秋的寒意,也为这烽火连天、处处告急的漫长防线,点燃了一簇尤为明亮、令人心安的希望之火。

  漠南道,野狐岭。

  塞北密州府的捷报与豪情,并未能驱散笼罩在整个大周北疆上空的厚重阴云。

  相反,在更为漫长辽阔的防线上,血色正以前所未有的浓度浸染着秋日的荒原。

  野狐岭,地处漠南道东北,地势险要,本是扼守要冲的雄关。

  然而此刻,关墙上下,已成修罗屠场。

  关隘多处坍塌,烽火台冒着滚滚黑烟,与天空中盘旋尖啸的无数黑影交织成一幅末日图景。

  那些黑影,正是北疆以速度与凶残著称的鹰身女妖与雪鹫妖,它们并非主力,却凭借空中优势,不断袭扰、俯冲,抓起士兵掷下城墙,或以淬毒的利爪撕裂守军的咽喉。

  守军主将,漠南道行军副总管、张克勇,年富力强、勇猛刚毅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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