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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江行舟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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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京城内,华灯初上。

  暮色如一层薄纱般缓缓笼罩了这座恢弘的帝都。

  临近皇城的“清风楼”酒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此刻正氤氲着酒气与一种压抑着的兴奋。

  几位身着六七品青、绿官袍的官员显然是刚下朝不久,官帽随意搁在桌角,几碟寻常小菜,一壶略显浑浊的村酿,却成了他们议论惊天大事的由头。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沉沉的暮色,又像是怕被无形的耳朵听了去,但眉宇间的震动与忧色,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率先开口的是个面容精瘦的吏部主事,他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酒杯边缘,目光犹带着朝堂上未散的惊悸,声音沙哑:“诸位,今日紫宸殿上……那可真是唇枪舌剑,刀光剑影,虽不见血,却比真刀真枪更让人心惊胆寒呐!”

  说罢,他抿了一口酒,仿佛要压住那份悸动。

  “何止是心惊胆寒!”

  旁边一位兵部员外郎立刻接口,他年纪轻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险些控制不住音量,“江尚书……江大人他……竟然真的敢!

  就在金銮殿上,当着陛下的面,满朝朱紫都在,就那么硬生生、寸步不让地驳了魏相爷的面子!驳了他调兵剿匪的奏请!这……这简直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重重一拍大腿,“胆魄冲天了!”

  这时,一位年纪稍长、鬓角已见星霜的户部郎中缓缓抚着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眼中闪烁着历经世事的精明与洞察。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你们啊,终究是只瞧见了冰山一角,未能窥得全豹。江尚书今日之举,绝非一时血气之勇,这背后……水深着呢,步步皆是算计啊!”

  他故意顿住,环视一圈,见同僚们的注意力已被牢牢吸引,才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如同耳语:“江大人如今已是正二品户部尚书,更蒙圣恩,加五殿五阁大学士衔!

  论文位,论实权,几乎已攀至人臣之巅,可谓圣眷正隆,如日中天。

  诸位且细想,他若还想再进一步……这前方,还有何处可进?”

  桌边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同时想通了某个关窍,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混合着震惊与恍然的紧张气氛。

  “三……三省!”

  那兵部员外郎失声低呼,随即立刻掩口,眼中骇然,“唯有入阁拜相,执掌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之一!”

  “正是此理!”

  户部郎中重重颔首,指尖蘸了杯中残酒,在桌面上虚划着,“然则,眼下三省宰相之位,中书令陈公、门下侍中郭公、尚书令魏公,三位皆是国之柱石,稳坐钓鱼台,且并无明显过失。这便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江大人若想跻身其间,就必须……得有坑先空出来才行!”

  酒桌上霎时一片死寂,几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读到那份醍醐灌顶般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深忧虑。

  “可……可为何偏偏是魏相?”

  吏部主事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魏相乃三朝元老,在朝中经营近百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根基之深,堪称盘根错节,犹如一棵参天古树!动他,岂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最难的一条路?”

  “嘿!此问方是切中了要害!”

  户部郎中冷笑一声,眼中精光一闪,细细剖析道,“你们且看那三位相爷:中书令陈公,乃是十多年前连中三元的状元之才,年富力强,锐意进取,圣眷亦是深厚,正是大展宏图之时,陛下岂会无故动摇根基?

  门下侍中郭公,年纪虽长陈公几十岁,却也远未到老迈之年,执掌门下省,掌封驳之权,位置何等关键?若无重大疏失,陛下为求朝局安稳,也断不会轻易更迭。”

  他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端起酒杯呷了一口,才缓缓道:“唯有尚书令魏公……年事已高,执掌尚书省虽久,却在修行之道上迟迟未能突破大儒瓶颈,文位已至极限。

  其政见多年来偏于稳重守成,与陛下近年来励精图治、锐意革新之风,已是隐隐有了龃龉。

  依老夫愚见,魏公……距离上书乞骸骨,荣归故里,恐怕为期不远了。”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番分析入情入理,丝丝入扣。

  “故此,”户部郎中总结道,“三位相爷中,最有可能‘挪’出位置的,非魏公莫属!江大人今日当庭驳斥,看似莽撞,实则是投石问路,或许更是一种主动的出击,意在试探陛下心意,甚至……是要加速魏公离去的过程!”

  “但……但魏相岂是肯轻易就范之辈?”

  吏部主事脸上忧色更浓,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在朝堂百年,树大根深!若他是到了年纪,顺应天年,自己上表请辞,陛下厚赏,风光致仕,那自然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可若是……若是被后起之秀如此当众逼宫,被迫下台……这颜面何存?

  一世英名岂不付诸东流?”

  他越说越觉心惊:“依魏相那等老牌勋贵、门阀领袖的性子,定然不会忍气吞声!

  他必会倾力反击!

  而且,其反击之势,必将如老树盘根,猛烈无比!

  江大人虽如旭日东升,锋芒毕露,可毕竟根基尚浅,对上这等底蕴深厚的百年世家……胜负之数,实在难料啊!”

  “何止是魏相一人!”

  兵部员外郎补充道,脸色凝重,“魏相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关陇门阀世家集团!

  牵一发而动全身!

  江大人今日阻挠出兵,明面上是针对魏家庄一事,实则可能触动了更多人的利益!

  那些与魏家休戚与共、盘根错节的势力,岂会坐视自家领袖受辱、利益受损?定然会群起而攻之!”

  酒桌上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噬,伙计点亮了灯笼,昏黄的光线映在几位低品官员脸上,明明灭灭,更添几分阴郁。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已经听到了未来朝堂之上风暴酝酿的雷鸣,看到了惊涛骇浪拍打权力堤岸的可怕景象。

  “看来……”

  良久,户部郎中长叹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化不开满腹的沉重。

  他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是皇城巍峨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喃喃道:“这洛京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一场关乎国本、席卷朝野的龙争虎斗……已是山雨欲来,避无可避了!”

  他们这些身处权力边缘的六七品微末小官,此刻却仿佛清晰地嗅到了那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前夕,空气中弥漫的潮湿与压抑。

  心中除了对权力巅峰角逐的一丝本能兴奋之外,更多的,是对自身在这漩涡中的渺小无力、对前途未卜的惶恐,乃至对整个王朝局势可能因此动荡而产生的深深忧虑。

  清风楼外,夜色彻底笼罩了洛京,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散这皇城根下弥漫的暗流。

  二楼雅座中的这一番低声议论,不过是这巨大风暴降临前,在深潭表面激起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罢了。

  …

  魏府书房,重门深掩。

  紫檀木书案上,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将更多的阴影投掷在高耸的书架与厚重的帷幕之间,使得整个空间的气氛凝滞如铁,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的微尘气和一种冰冷刺骨的怒意。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打破了死寂。

  尚书令魏泯须发微张,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花梨木茶几上。

  这一掌含怒而发,力道惊人,震得几面上那只价值连城的官窑青瓷茶盏猛地跳起,温热的茶水泼溅出来,在名贵的紫绒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丑陋的污渍。

  “江行舟!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欺我!”

  魏泯胸口剧烈起伏,素日里保养得宜、红光满面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魏泯,关中魏氏的擎天巨擘,历经三朝风雨不倒,今日竟在紫宸殿上,在那年仅弱冠的户部尚书江行舟面前,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闷亏!

  那份奏请朝廷出兵剿匪、为遇害的魏家子弟报仇的折子,理由何等冠冕堂皇,却硬是被那小子轻飘飘一句“杀鸡焉用牛刀,朝廷兵马当用于边防大事,些许毛贼,地方县衙足可应对”给顶了回来!

  偏偏这话站在了朝廷大义的高点,他若当时强辩,反倒坐实了魏家欲借朝廷之力行私己之事的嫌疑。

  这口哑巴亏,噎得他心口阵阵发堵,喉头腥甜,仿佛真有一口瘀血欲喷薄而出。

  旁人只道是魏家庄一处寻常产业遭劫,死了几个旁支子弟。

  唯有他魏泯心知肚明,那岐山脚下的魏家庄,实则是关中魏氏经营多年、至关重要的隐秘据点!

  那里不仅藏匿着家族积累的巨额财富,更是暗中熔铸私银、与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进行交易的枢纽!

  此次被一股来历不明、行动如鬼魅般的草寇精准突袭,留守的心腹死士折损惨重尚在其次,地窖里那批尚未转移的金银珠宝,尤其是那几本记录着要命往来的账册凭证被劫掠一空,才是真正伤及魏氏根基的致命一击!

  倘若那些东西流传出去……

  魏泯想到那最可怕的后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与熊熊燃烧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难以自持。

  “爷爷息怒!”

  一旁侍立的长孙魏瑾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上前,斟了一杯温茶递上,低声劝慰道,“那股草寇不过数百之众,虽如您所言,滑不溜手,依仗秦岭天险,一击便远遁千里。

  当地县衙的衙役捕快,确实难以追剿。但……我们能否联合关中其他几家世交,共同抽调家丁部曲,组成联军前去围剿?各家凑一凑,集结上千精锐,未必不能成事……”

  “精锐?”

  魏泯猛地打断孙子的话,气极反笑,那笑声干涩而冰冷,充满了嘲讽。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书房内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其余魏家子弟,“瑾儿,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们!

  再看看如今关陇之地那些世家子弟!

  平日里在长安、在洛京的官场上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个个都是一把好手;流连于酒宴诗会,吟风弄月、夸夸其谈,更是无人能及!

  可你真指望他们手下那些只会欺压良善、遛鹰斗犬的家奴,去秦岭的穷山恶水里,跟那些刀头舔血、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拼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骨的失望与轻蔑:“只怕真到了阵前,闻到血腥味,听到厮杀声,那群废物就得两股战战,未战先溃!

  到时候,非但夺不回财物,反而将我魏家的虚弱和无能,当作天大的笑话,亲手送到政敌的案头!”

  魏瑾以及其他子弟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骂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祖父对视。

  他们心中清楚,祖父言辞虽酷烈,却字字戳中要害。

  关中门阀承平日久,早已失了先祖马上取功名的悍勇血性,论起真刀真枪的厮杀,他们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魏泯发泄了一通,重重地坐回太师椅中,脸上的怒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捻动着一串触手冰凉的墨玉念珠,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惶惶不安、面露怯意的子侄辈,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更深的恼怒。

  靠这些绵羊去对付豺狼,无异于自取其辱。

  “哼!”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酷。

  他知道,必须用更可靠、更高效,且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的方法!

  魏泯闭上双眼,脑中思绪电转,玉珠在指间急速转动,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摩擦声。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那令人心焦的捻珠声。

  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眸子里精光爆射,一个环环相扣、近乎天衣无缝的计划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老五,”他目光锁定在站在角落阴影里、一名气质沉稳、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是他最为倚重的儿子之一,常年为他掌管家族那些不便见光的力量,行事最为缜密狠辣。“你即刻动身,持我密信,昼夜兼程,亲自去一趟陇右,面见冯破虏。”

  被称作老五的中年男子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父亲,您的意思是……要动用边军?此举风险极大,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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