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逼急了,带着他那对擂鼓瓮金锤,再领着军队从幽州一路打过来……
嘿嘿,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谁他妈能治得住他!
到时候,是大唐的军队去剿灭他,还是他来长安清君侧?”
程咬金这番话,粗鄙无比,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那些义愤填膺的官员头上,尤其是那些鼓噪最凶的世家代表。
是啊,李元霸!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如果李愔真有那般武力,那……
逼反一个拥有李元霸之力的皇子?后果是什么?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粗重的喘息声。许多世家官员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眉头紧锁。他们忽然意识到,弹劾李愔容易,但如何处置李愔,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朝廷大军真能制住他吗?万一不能呢?以李愔展现出的那种霸道,若真反了,他会如何对待阻碍他的世家?
李世民是他亲爹,就算输了,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可他们这些世家呢?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杨妃或许是个筹码,但陛下会同意用杨妃去威胁李愔吗?
看陛下对杨妃的宠爱,以及对李愔那复杂难明的态度,恐怕未必。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隐隐的恐惧,开始在部分人心头滋生。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与权衡中,中书令房玄龄,持笏出列了。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声音平和,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陛下,卢国公所言,话糙理不糙。”房玄龄先肯定了程咬金的观点,随即话锋一转,“然则,崔御史等所奏,亦非全无道理。
汉王殿下年少气盛,行事果决勇毅,为我大唐开疆拓土、震慑北疆,确有其功。
然,不经朝廷而擅动刀兵,行事酷烈有伤仁和,言论狂放易惹非议,此亦是事实。
赏罚需分明,方能服众,方能警示后来者。”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依老臣之见,汉王殿下立有战功,不可不赏。然其擅专越权、言行失当,亦不可不罚。
不若……小惩大诫。可降其食邑若干户,以示朝廷法度不可轻犯。
另发一道申饬诏书,责令其谨言慎行,顾全大局,专心防御,不得再擅自越境出击,以免再生事端,引来突厥大举报复,影响陛下全盘战略。”
“至于幽州防御……”房玄龄看向李世民,“突厥经此打击,必怀怨恨,春季或有异动。可令汉王加强戒备,固守边关。若突厥来犯,准其相机抵御,务必确保幽州安危。”
这是一套典型的平衡之术。既回应了世家的弹劾压力,给予了李愔惩罚,又保全了其根本权力和地位,甚至变相认可了其防御职责,还堵住了擅启边衅的嘴,下次就是自卫反击了。
总之简单来说,就是和稀泥,大事化小,稳定双方。
尚书右仆射杜如晦紧随其后,出列附议:“臣附议房公之言。汉王殿下勇略可嘉,然年少需加引导。小惩大诫,正合其时。幽州乃北门锁钥,防御重任,仍须殿下担当。”
紧接着,让许多人略感意外的是,吏部尚书、赵国公长孙无忌,也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亦附议。汉王殿下有功有过,赏罚需得其中。降食邑、加申饬,令其戴罪守边,静思己过,不失为稳妥之法。”
长孙无忌的表态,让世家一派的势头彻底被遏制。这位国舅爷的态度,往往代表着更深层的政治风向。
这时,一直沉默的鄂国公尉迟敬德,忽然大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既然要派人去幽州宣旨申饬,不如就让末将前往!
若那突厥崽子真敢趁机来犯,末将也好留在幽州,助汉王殿下一臂之力,共同御敌!必不叫胡马踏过长城一步!”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忠心可鉴。但落在程咬金耳朵里,却让他心里直接骂开了花:好你个尉迟黑子!脸皮真他娘的厚!你那是去帮汉王抵御突厥吗?你他娘的分明是看汉王势大,又有那等神仙机缘,想去抱大腿、蹭好处吧!还说得这么义正辞严!
程咬金哪里肯让这好事被尉迟恭独占了?他立刻也跳了出来,嚷嚷道:“陛下!还是让老臣去吧!老臣家和汉王殿下是邻居,犬子处亮、处弼与殿下也相熟,说起话来方便!
老臣一定把陛下的旨意和朝廷的关怀,妥妥帖帖地带给殿下!要是突厥真敢来,老臣这对斧子,也不是吃素的!”
“程知节!你什么意思?”尉迟敬德大怒,转头瞪着程咬金,“莫非信不过某家?”
“呵呵,尉迟黑子,程爷爷就事论事!论起和汉王的交情,你比得上俺老程家?”程咬金毫不示弱,挺着肚子怼回去。他自觉在那游戏世界里历练多日,实力大有长进,还真不怎么怵尉迟恭。
两人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就这么吹胡子瞪眼,顶起牛来,唾沫横飞,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为全武行。
“放肆!”御座之上,终于传来了李世民隐含怒意的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堂之上,国家重地,尔等身为国公,成何体统!”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浑身一凛,连忙收声,各自退回班列,但依旧互相瞪着眼,谁也不服谁。
李世民似乎对这场闹剧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最终做出了决断。
“汉王李愔,擅专越权,言行有失,着即削减食邑五百户,并予以申饬。令其恪尽职守,加固边防,无旨不得再行越境之举。若突厥来犯,准其临机决断,务必确保幽州无虞。”
他的目光扫过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最后落在房玄龄身上:“至于宣旨及察视幽州防务之事……就由房卿为主,尉迟敬德、程知节为辅,三人同往。即日筹备,尽早出发。”
这个安排,颇有深意。最主要的就是派人去帮忙。
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敬德,其实心中都清楚——所谓的惩罚,不过是给朝廷、给世家一个台阶下。
李愔在幽州的地位和军权,丝毫未动。反而因为这道旨意,其防御职责被再次明确和强调。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李世民,还是即将前往的房玄龄三人,都知道李愔正在筹划,于来年开春,对外用兵!
这在那神奇的世界中,并非机密。派他们三人前去,名为宣旨申饬,实则有协助、乃至为后续可能的大规模军事行动预作铺垫的意图。
“臣等,遵旨!”房玄龄、尉迟敬德、程咬金三人出列领命。
朝会就此散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关于汉王李愔的争论与博弈,绝不会就此结束。
世家官员们面色阴沉地退出大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眼神闪烁。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还在互相瞪眼,约着出宫后再理论。房玄龄则与杜如晦、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世民独自坐在御座上,待百官散尽,内侍也悄然退下后,他才缓缓摘下冕旒,露出一张写满期待的脸。他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幽州。
“愔儿……”他低声自语,“朕这次为你挡下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