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闲来无事,便带着朱雄英去观看对元的战争了,他有着自己的考量。
首先,朱雄英年纪尚幼,生长于深宫,虽读过兵书战策,听过祖父讲述早年征战的故事,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的战争是何等模样,杀戮与鲜血意味着什么,他并无切身体会。
其次,这场“国战”并非传统的对决,而是融合了游戏世界带来的“超凡力量”后的新型战争形态。
朱雄英作为未来大明的掌舵人,必须亲眼见识、理解这种变化,思考如何运用。
毕竟,大唐或许能助力一时,但大明未来的路,终究要依靠大明自己来走。
“雄英,马皇后,随我来。带你们看看,仗是怎么打的。”李愔骑着坐骑向一个方向而去。
他们的第一个观察目标,是李渊率领的幽州军。这支队伍名义上由李渊挂帅,实则核心是李愔麾下的幽州近卫军,辅以部分幽州军精锐以及李渊亲手调教的“神术营”。可以算作是李愔的嫡系王牌之一。
当李愔一行人抵达一处视野良好的缓坡时,下方的战斗尚未开始,但气氛已剑拔弩张。
前方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北元部落营地,营帐密集,牛羊圈外围着粗糙的木栅栏。
李渊部推进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这个部落。此刻,营地前方的空地上,已经集结起了黑压压一片北元骑兵,人数约在两万上下,个个手持弯刀或长矛,背负角弓,他们反应迅速,组织度在游牧民族中算得上不错。
李渊并未选择偷袭。他骑在一只神骏的猛虎上,立于己方阵前,须发在风中微动,脸上带着一种“老猎人审视猎物”般的从容,甚至还有闲心朝李愔他们所在的坡顶挥了挥手。
他就是要等对方集结完毕,堂堂正正地击溃他们,既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杀伤其有生力量,也是为了给后方观摩的朱雄英上一堂示范课。
“看好了,雄英。”李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祖父的‘神术营’,要动手了。”
只见李渊阵中,上千身着轻便皮甲的神术营成员,迅速前出。
他们并未张弓搭箭,而是齐齐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无数点赤红色的光芒在这些神术营士兵的掌心上方迅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颗颗炽热燃烧着的火球!
火球微微跳动,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
“放!”李渊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嗖嗖嗖嗖——!”
神术营士兵同时挥手,上千颗火球拖曳着赤红的尾焰,如同流星火雨般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七八百步外的北元骑兵军阵中央狠狠砸落。
“轰轰轰轰……!”
火球砸落,一连串密集的沉闷爆裂声。烈焰瞬间炸开,覆盖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被直接命中的骑兵连人带马当场化作火人,惨叫着翻滚。
旁边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掀翻。
炽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火焰更是在密集的阵型中引起了连锁的恐慌与混乱。
这还没完!第一波火球刚刚落地,第二波的攻击紧随而至!然后是第三波!
紧接着循环往复,衔接得近乎完美!
李愔在一旁解说:“这是最低级的‘火球术’,单体威力有限,比你见过的大炮差得远。但胜在……数量与射速。”
朱雄英和马皇后看得目瞪口呆。在他们的认知中,战争应是弓马骑射、刀枪搏杀,何曾见过这等远程覆盖式打击?
正如李愔所说,单个火球的威力或许不足,但当成千上万颗火球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泼水般倾泻到骑兵阵列中时,其效果是毁灭性的。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超过一万颗炽热的火球,如同来自九天的愤怒,持续不断地轰击在那片倒霉的北元骑兵军阵中!
爆炸声连绵不绝,烈焰吞噬着生命与躯体,浓烟滚滚而起,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和战马濒死的哀鸣。
原本还算齐整的骑兵阵型,在这样饱和式的“法术轰炸”下,瞬间崩溃!
人仰马翻,死伤狼藉,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千人在第一波打击中非死即伤,更重要的是,幸存的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野兽天生畏火,面对这连绵不绝的“火雨”,许多战马完全不受控制,疯狂地冲撞,甚至反向冲击己方阵营。
“时机到了。”李渊眯着眼睛,看着下方已成一锅乱粥的敌军,再次挥手。
“近卫军!冲锋!”
“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幽州近卫骑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并未骑马,骑乘的是清一色的猛兽坐骑!有雄壮如小山的披甲野猪,有矫健凶猛的猛虎,还有强壮的熊!
这些猛兽本就比普通猛兽更强,此刻更披挂着特制铠甲,只露出凶光四射的眼睛和獠牙利爪。
随着冲锋命令下达,这支由猛兽和重甲骑士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一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向了已经混乱不堪的北元军阵!
“轰隆——!”
撞击的瞬间,沉闷的巨响甚至压过了火焰的爆裂声。
披甲坐骑闷头撞去,能将连人带马撞得筋断骨折,翻滚出数丈。
而坐在这些猛兽背上的近卫军骑士,更是力大无穷,手中的长槊、马刀借着坐骑冲锋的骇人速度,挥砍挑刺,每一击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往往能将敌人连人带坐骑斩为两段!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戮。
北元骑兵的弯刀砍在近卫军的板甲上,最多溅起一溜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长矛刺上去,根本难以刺入,反而会被反震得手臂发麻,甚至兵器脱手。
他们试图攻击坐骑,但这些猛兽披着重甲,要害保护周全,皮糙肉厚,寻常刀箭难伤,反而被猛兽的獠牙利爪和骑士的补刀迅速解决。
仅仅一个冲锋,本就混乱的北元军阵被彻底凿穿、撕裂,分割成无数小块。
接下来,近卫骑兵们三五人自动结成小队,如同娴熟的猎手,开始有组织地清剿那些失去建制、惊慌逃散的北元残兵。
更有甚者,一些近卫军骑士直接跃下坐骑,拍拍猛兽的脑袋,指向某个溃兵较多的方向。
那些猛兽竟似通人性,低吼一声,便自行扑杀过去,它们的灵活性在脱离骑士后反而更高,扑击、撕咬、冲撞,对溃兵造成了更大的杀伤。
而落地的近卫军则取下背上特制的强弓劲弩,开始精准点杀那些逃得稍远,试图重新集结的敌军头目。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每一个幸存的北元士兵。打,打不过。跑,跑不掉。
降?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受降的意图,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火焰、怪兽、刀枪不入的敌人……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战争。
终于,当死亡比例超过某个临界点,残存的意志彻底崩溃。
“降了!我们降了!”
“长生天啊!饶命!”
“别杀了!我们投降!”
还活着的北元士兵,不管不顾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滚鞍下马,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埋进染血的草地,浑身颤抖,再无一丝一毫的战意。
他们是真的被打服了,打怕了,在绝对的力量和无法理解的战争方式面前,任何勇气都是徒劳。
坡顶上,朱雄英的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