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在荒山上方极高处,出现了十数个细小的红点。
红点急速扩大,拖着长长的炽白尾焰,如同陨落的星辰,发出隆隆的破空巨响,朝着荒山狠狠砸落!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地动山摇!
即使相隔十里,众人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座不算小的荒山,在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中剧烈颤抖,山石崩裂,尘土冲天而起。
这……这是天罚?根本没往李愔这里想!百官们骇然欲绝,许多人直接吓得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然而,李愔似乎也知道他们所想,他再次抬手。
“嗖嗖嗖嗖——!”
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尖锐刺耳,连续射出上百支箭矢。
紧接着,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荒山上方的整片天空,骤然被映照得一片通红仿佛天穹燃烧了起来。
数百颗、乃至上千颗大小不一的“流星”,燃烧着熊熊烈焰,撕裂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如同天罚一般,朝着那座可怜的荒山疯狂倾泻。
其数量之多,范围之广,威力之巨,远超方才百倍!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爆炸声浪,汇聚成一道摧毁一切听觉的恐怖音墙。
大地在哀鸣,剧烈震颤,甚至波及到了十里外的应天府!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城内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轰然倒塌!
幸亏朱元璋等人出城相送,动静太大,吸引了几乎全城百姓涌上街头围观,才避免了重大伤亡,但惊呼哭喊之声已是响成一片。
烟尘彻底吞噬了那片天空和大地,形成了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大浑浊云团,翻滚升腾,直冲云霄。
狂暴的气流甚至化作狂风,席卷到送行队伍这里,吹得众人衣袍猎猎,站立不稳。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灭的轰鸣声终于渐渐停歇。
狂风渐止,烟尘缓缓沉降。
当视野重新清晰,所有人,包括朱元璋、朱标、马皇后,包括徐达、朱棣,包括每一位官员、军士、百姓,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望向那个方向。
山?
哪里还有什么山。
原本荒山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边缘还在流淌着暗红色炽热熔岩的恐怖巨坑!
坑内白气蒸腾,热浪扭曲着空气,仿佛直通地狱。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炸和熔岩溅射,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座山,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被硬生生从地图上抹去,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岩浆池!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所有人。只有那巨坑中熔岩翻滚的咕嘟声,以及远处城中百姓压抑的啜泣和惊呼,隐隐传来。
李愔缓缓放下紫薇弓,弓身上的白光渐渐隐去。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向被马皇后紧紧搂在怀里,努力瞪大眼睛的朱雄英。
“雄英,看见了吗?”李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此山,便是下场。这,便是‘不臣’的代价。”
朱雄英用力眨了眨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李愔,眼中露出崇拜神色。他挣开祖母的怀抱,上前一步,对着李愔,用尽全力,大声喊道:
“大哥!雄英看见了!大明看见了!天下人都看见了!
弟,朱雄英,在此祝大哥旗开得胜,马到功成,荡平群丑,收获无算!弟在应天,等着给大哥摆酒庆功!”
稚嫩的嗓音,却带着一股破开阴霾的坚定与豪气。
李愔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翻身跨上早已召唤出来的坐骑。
“大唐儿郎!”他举臂高呼。
“在!!!”身后五千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寰宇,杀气冲霄!
“目标——漠北!出发!”
龙麟圣兽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咆哮,四蹄发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绝尘而去。
李渊骑上一头猛虎,笑呵呵地对朱元璋等人挥了挥手,紧随其后。
李承乾等皇子,以及那五千恐怖骑兵,轰然启动,铁蹄如雷,烟尘滚滚,如同一条狰狞的黑色巨龙,向着北方,奔腾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地平线上。
只留下满地疮痍,一个恐怖的岩浆巨坑,以及一个被彻底颠覆了认知、陷入无尽震撼与恐惧中的大明朝廷,和一座惊魂未定的应天府民众。
朱元璋望着远去的烟尘,又看了看那个熔岩翻涌的巨坑,最后将目光落在身边眼神发亮的孙儿身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的天,真的变了。一个属于承乾的时代,一个与神秘大唐紧密纠缠的时代,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力量的时代,已然降临。
而他,朱元璋,将和儿子朱标一起,为这个新时代的开启,保驾护航,直至这个年幼却已见识过真正天威的孙儿,真正长大,擎起这片崭新的天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面向依旧魂不守舍的百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众卿,回宫。新皇登基,改元承乾,万象更新。有许多事,要议,要定,要做。”
“这大明的江山,往后,要看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