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那边,时间紧凑,说话绝情,只有不满和批评。”
“可是,母亲生下我时,一定不会嫌我麻烦吧。”
“我也试着表现乖巧,变得优秀,但无论怎么做他们都漠不关心。”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
......
娓娓道来的平静声音,让高桥诚觉得心头一紧,仅仅是听她诉说,就感觉有一根木桩不停被锤进胸口。
从未接受过父母给予的感情,渴望倾诉和理解却不被看见,得不到照料而被迫独立,无人在乎。
正因如此,上杉真夜才成长为冰冷强势的地狱少女,表面独立淡漠而疏离所有人,实际上是无法向任何人求助。
“没有容身之处,真的很痛苦。”她低语着呢喃。
“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插手你的家事,毕竟只是外人。”高桥诚抱紧上杉真夜从未有过依靠的娇躯,用力拥进怀中。
“手放在哪里?”她的声音陡然冷冽。
“对不起。”
“负责。”
“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高桥诚话还没有说完,上杉真夜突然转身扑过来,手压着胸膛来到上方,直勾勾地射来锐利的目光。
“我不太懂感情、恋爱这种事,但是如果你愿意和立见扯开关系,我也会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女友。”
她没有感受过,自然不会懂。
高桥诚望着黑暗中上杉真夜不肯后退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思考,房间灯光突然亮起。
电力恢复了。
高桥诚下意识闭上眼睛,心里后悔刚刚没有去把断路器关掉时,几缕长发垂进脖子,嘴唇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一触即离。
“随便吧,你已经在我未来的人生规划里了,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爱上我。”
上杉真夜翻脸不认人般恢复平时冷淡的态度,抱起被子走向玄关。
开门时,她回头瞥来嫌弃的目光:“我还是有点烦你,不过算了,晚安。”
房门“砰”的一声闭合,空气中还残留着温暖的雪松木香气。
8月12日,下了整夜的雨在日出时停歇。
高桥诚和平时一样到隔壁上杉家吃早饭,今天依旧是冷菜,上杉真夜也像平时一样冷着脸,昨晚的事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为了确认是否是幻觉,高桥诚试探着提起,结果被踢了两脚,踩了一脚,从“害虫”到“渣滓”来回被骂三遍,最后还得到一个新的称呼:下流的色狗。
最近哈基夜越来越毒舌了,不过,好像今天早晨笑容变多了?
高桥诚听到她洗碗时愉快地哼着《向夜晚奔去》,结果离开公寓后,又瞬间换上冷淡的面孔,在轻音部开会时也强势得不像话。
好在关于乐队盈利的分配方案顺利确定下来。
所有盈利留出20%作为活动资金,上杉真夜和高桥诚作为主创,前者拿走18%,后者拿走25%,剩余部分其他人平分。
白石纯可和鹿岛冷子都不缺钱,自然没有意见,花川花织因为天降巨款只顾着高兴,猫屋阳菜则完全没想到还有她自己的一份。
在高桥诚的建议下,上杉真夜把乐队活动资金交给了鹿岛冷子保管以及记录。
下午4点,今日的乐队活动提前结束。
高桥诚和鹿岛冷子一起离开轻音部,立见家派来的车等在楼下,接两人前往港区。
来到立见家的公司,高桥诚轻车熟路地来到顶层办公室,立见幸正站在立身镜前,梳理质感高级的金色及肩短发。
她穿了一件优雅修身的水色衬衣,领口和肩膀的褶边饰以金色蝴蝶结,下摆收进剪裁立体的白色公主长裙,凸显出彷佛可以轻易折断的纤细腰肢。
气质清纯高贵,曲线性感诱人,宛如走出童话世界的公主,让人想揽进怀里仔细赏玩每一寸如雪般的肌肤。
从镜子里看到高桥诚走来,立见幸轻飘飘地转身,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漂亮吗?”
“我不太擅长夸奖,总之对心脏不太好。”
“不会说漂亮话的男人,会遭嫌弃的呀。”
“像半夏时节,浸润水分的绣球花一样漂亮,心情一塌糊涂。”
说完,高桥诚轻咳一声,尴尬地转走话题:“真夜那边,我只需要帮她转达一件事,和上杉家断绝关系。”
听到这话,立见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伸手摆正他的脸直视自己的眼睛:“诚君,你认真的吗?”
她眯细眼睛露出严肃的表情,语气认真。
“有问题吗?”高桥诚问。
“问题很大呀!你凭什么干涉人家的家事?以什么身份?又哪里来的底气?”
说着,立见幸生气地来回左右踱步,像是临时找不到办法说服他放弃般,语气焦急:“你会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呀,这种行为和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有什么区别呢?”
想起上杉真夜昨晚的话,高桥诚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是挺想骂他的,没动手已经是我脾气好了。”
“小夜的事我也知道就是了,诚君,我们原本就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何况这种场合,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有好处。”
面对立见幸的劝说,他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这样看来,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别牵扯到立见家,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说完,高桥诚拿起放在一旁的西装,走进休息室更换衣服。
既然给予承诺,自然没有退缩的余地。
一颗一颗系好衬衣纽扣,系好领带,短款马甲腰间不露出缝隙,披上粗花呢的外套,最后再别上一枚领针。
“咔嚓”一声,身后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立见幸走进来,突然伸出手从背后抱紧他。
“我刚刚和母亲说,在晚宴上宣布,收你为立见家的义子,这样,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
甜美的声音和平时相比,多了几分哽咽的感觉,隔着几层布料,高桥诚不知道她的眼泪是否浸透西装外套。
“......没关系呀,我知道你不爱我,如果能成为家人...我应该也能接受。”
少女的眼泪,太耍赖了,令人难以招架。
听着身后传来的沉闷声音,高桥诚咽了咽喉咙,感觉她的眼泪浸入肺部,呼吸的空气都变得酸涩起来。
他确实没有想到,立见幸能为了给自己增添几分底气,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到这种程度,自己咽下委屈
——因为继承权与血统的敏感性,霓虹财阀家族,大小姐与家族养子之间的恋情并不被鼓励,甚至常被视为对家族利益的威胁,引发各种争议。
立见幸几乎放弃了恋爱的可能性。
“这样,冷子可以得偿所愿,白石家的天才也很喜欢你,小夜肯定......”
提到上杉真夜,她像是说不出话般收住声音,高桥诚沉思许久,冷静地开口问:“你是在赌我会心软?还是真的不惜一切?”
“还有更好的方案吗?”立见幸一心为他考虑般说。
“义子与女婿,份量是相同的吧。”
二者的区别在于,立见幸的恋情是否还有机会,虽说高桥诚认为她可能不会在乎所谓非议,但总不能对于她一直以来的付出毫无回应。
要说毫无感动,做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