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猫屋阳菜站在窗边,抬头仰望,猛烈刺眼的阳光使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澄澈的天空晴朗到让人不安,精神力在寂静中被逼到极限。
她打开窗户,大口呼吸,温热的空气充盈肺部,视野里东京映射着阳光的高楼大厦,和刚刚上京时一样复杂、冰冷。
咔嚓——
身后传来开门声,猫屋阳菜转过身去,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脑袋,对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的立见幸露出爽朗的笑容。
“立见学姐,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呀,我只是不希望诚君操心一些无聊的事就是了。”
立见幸把检查报告放在会议桌上,用平静、温柔而冰冷地声音简要说明:“只是一些小问题,休养一段时间,下个月记得回来复查,费用方面不用担心,等会儿离开时,记得去领取护膝和保健品。”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会议室。
猫屋阳菜的眼神黯淡下去,转过身继续呆呆地望着天空。
前几天就有一些膝盖痛,当时完全没有在意,今天晨跑时被白川教练发现,立刻就被送回了东京。
猫屋阳菜的表情转暗,心情低落下去。
最开始她还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回东京,直到听到立见幸给高桥诚打去电话,才明白事情始末。
原来[天使大人]一直在关注着阿诚,想让他保持着悠闲的心情,才顺便照顾了总是出现在他身边的自己。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烦恼的事吧。”
猫屋阳菜小声嘟囔了一句,下一个烦恼又冒了出来。
没办法参加今年的全国大赛,自然也没办法实现和阿诚的约定,明明想展现出最好的一面给他看......
一阵风吹进敞开的窗户,轻轻扬起栗色长发,心情像失去平衡般持续低落。
不过,和老家相比,东京果然是个好地方呀。
猫屋阳菜想起小学时期刚开始打羽毛球时,连一个目标都没有,甚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连明天的事都不清楚,只能把力所能及的事做好。
收到鹤见沢的特招邀请,所以才来东京,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没有电影或者电视剧里那种特别的心情。
直到在陌生的、巨大的、复杂的城市,在迷茫中遇到他。
没错,最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因为喜欢,才能从他的话语里汲取力量,找到一个前进的目标,被送回东京的路上也没有感到遗憾或者失落,因为知道阿诚会一如既往地给予支持。
猫屋阳菜知道自己总是缺乏主见,经常会不知道午饭的选择,无聊时只能随波逐流地和羽毛球部的前辈们一起逛街。
只有这次,她强烈地想要表明心意,棕色眼眸里充满坚定的意志。
想到高桥诚和别人交往,再也感觉不到站在他身边时,他肩膀的高度,想到要失去令人安心的感觉,深不见底的不安与寂寞立刻袭来。
风不知何时停了,房门打开的“咔嚓”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满脑子想着的那个人的熟悉的声音。
“阳菜,打扰你哭鼻子了吗?”
“怎么可能啊!”
猫屋阳菜转过身面对高桥诚,告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准确来说,是被强行按了回去。
上杉真夜和立见幸跟在高桥诚身后走进会议室,两人的视线碰撞出火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哪怕是笨蛋,也不可能在这个氛围里告白。
而积攒的心情一旦强忍回去,只会被好好珍藏起来。
“我帮你问过医生了,只是劳累而已,刚好暑假轻音部很忙,来帮我吧。”
高桥诚完全没在意身后两人的氛围般,悠闲地走进会议室,把手中快餐店的袋子放在会议桌上,拉出椅子坐下来。
他这样说是想把猫屋阳菜绑在身边看管,防止她偷偷加练,猫屋阳菜也很清楚高桥诚的性格。
“我才不会像轻小说里的笨蛋一样,偷偷加练,失去前途,还让朋友伤心难过。”
猫屋阳菜走到他的身侧,打开快餐店的袋子,看到里面大分量的薯条、洋葱圈和炸鸡块,心情明显回升。
见她拿起一根薯条扔进嘴里,眼神恢复神采,高桥诚用真诚的目光转向坐在身侧的立见幸:
“幸姐,今天的事非常感谢,阳菜这个笨蛋总是令人放不下心。”
“诚君,听你用这种[我家小孩给您麻烦了]的语气说话,我可一点都不高兴呢。”
立见幸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蓝色半身裙下修长的美腿互相交叠,白色丝袜间挤压出肌肤的色泽。
她端起右手在眼前打量,微微眯细眼睛,拖着令人心痒难耐的尾音说:“我做这些事,可不是为了被感谢哦。”
明明两人坐在同一高度,高桥诚却有种被她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似乎要伸过来抓住自己。
勇敢猫猫在关键时刻挡在他的面前,迎击宿敌。
上杉真夜抱着胳膊走到两人中间,白色长裙遮掩的挺翘臀部斜倚着会议桌,阻挡视线,冷声讥讽:
“无差别监视所有人,真亏你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