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轻音部社办,空调冷气让高桥诚再次活了过来。
他拉出椅子,在窗边的位置坐下,紧跟在身后的白石纯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上杉真夜,才坐到高桥诚身边。
在她的视角里,猫主人身边是安全的生存空间,但必须小心猫的攻击——白石纯可本能地对上杉真夜感到害怕。
相比之下,真正被骂哭过的花川花织则完全不怕,大大方方地从小冰箱里拿出自己买来的柠檬味棒冰,分给三人。
“诚前辈,上杉前辈的吉他没有名字哎。”
她在眼神还有些迷茫的高桥诚面前挥了挥手,把棒冰递给他:“你的贝斯有名字吗?我想还是会给乐器起名的人比较多吧?”
“没有。”
高桥诚接过棒冰,环视社办一圈,对花川花织问:“冷子学姐呢?”
“在排练室,我去喊她。”
花川花织快步跑出去,高桥诚刚拆开包装,她已经和鹿岛冷子一起返回,元气满满地喊:“全员到齐。”
“部长,开会吧。”高桥诚向上杉真夜递去眼神示意。
“你来。”
“我吗?”
高桥诚咬下一口棒冰,略作思考,以温和的口吻说:“我不太喜欢严肃的氛围,总之大家别随便插话,然后自由讨论就好。”
说着,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出初版曲谱,推到白石纯可面前。
“关于乐队,我有几个想法......”
“新歌,版权等问题我不太懂,冷子学姐,就拜托你了。”
“等到这个月中旬,我想举行一次合宿......”
高桥诚不急不慢地讲述着自己关于乐队的想法,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游移,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刚刚经历过上杉真夜冰冷强势的运营时期,气氛很难突然缓和下来,但没关系,夏天还很漫长。
今天没有安排任何排练,会议结束后,鹿岛冷子立刻出发去忙碌版权问题。
上杉真夜在高桥诚的安排下,陪花川花织去商店街买吉他,社办内只剩下高桥诚和白石纯可两人,讨论改进曲谱的问题。
白石纯可的艺术天赋让人惊艳,仅凭感觉,就让原本僵硬的曲谱里的疲惫褪去,增添了更多的治愈感。
“像是忽然敞开的夜空一样,心也跟着飞起来。”
她说这句话时,偏安静的说话声如洗干净后,吸满阳光的白色棉裙般洁净、柔软。
高桥诚完全无法想象,不久前白石纯可刚用自己当配菜。
《向夜晚奔去》,NiceFold的第一首原创曲,在午休时间正式完成,版权也没有任何问题。
下午,所有人一起听花川花织唱了几首时下流行的歌曲,她一点都不怯场,在几人的注视下气息平稳、感情充沛地唱完了好几首歌。
趁上杉真夜教花川花织弹吉他的时间,高桥诚又写下了原本同属一张专辑的《群青》、《大概》和《安可》三首歌的歌词
数量和质量极高的写歌方式,让上杉真夜不甘心地咬牙,也引起了鹿岛冷子和白石纯可的震惊。
高桥诚不以为意,告诉上杉真夜大概的曲调后,语气认真地嘱咐她和白石纯可一起完成。
另外一提,花川花织的吉他是一把黑色卡马F1,名字叫做[未来]
“我希望未来和各位前辈一样,成为优秀的大人。”她大声说出这句话后,彻底融入了轻音部的氛围。
在社办待到傍晚时分,乐队才结束今天的活动。
“你今天有心事。”
在鬼子母神前站下车后,上杉真夜突然这样说。
昏黄的街灯早早亮起,筛落行道树的影子,红绿灯交替喘息,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缓慢前行。
高桥诚略显茫然的目光转向她,开始倾斜的夕阳散发出耀眼的光,勾勒上杉真夜精致的侧脸。
“人际关系的问题,比较复杂。”
“呵。”
听到熟悉的冷笑声,高桥诚撇了撇嘴角,对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不抱希望。
毕竟是地狱少女,说是完全不在乎人际关系也不算夸张。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感觉过去的人生都被你否定了。”
上杉真夜不悦皱眉,撩起耳侧垂落的黑色长发把玩:“虽然没什么好建议,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偏心你一点,所以没有任何苦恼的必要。”
“没想到你还挺自恋的。”高桥诚无语地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没看到?”
上杉真夜对他投以亲切的微笑,冷冽的眼神却毫无笑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真是下流。”
听到后面的话,高桥诚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哈基夜很纯情。
“没想到花织这个年龄就擅长察言观色,有她在感觉轻松多了。”
他试着转移话题,上杉真夜持续斜来轻蔑的眼神:“啧,渣滓。”
“你认为是因为她的家庭原因,还是霓虹人都擅长读空气?”
“害虫。”
“有种你在嫌弃前男友是渣男的感觉。”
“啧,我比较倾向家庭原因,她明显地表现出渴望和谐。”
见上杉真夜接上话题,高桥诚开玩笑说:“也有可能是因为前几天你的统治太高压的缘故。”
“呵。”
“哈基夜,你不觉得乐队像现在这样比较好吗?”
“不要再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称呼了。”
说话间,两人踏上过街天桥,回到公寓,来到上杉家的门前。
上杉真夜把手伸进白色半身裙的口袋,拿出圆规、美工刀和裁纸刀,又放回去,扭头用信任的眼神看过来。
从她的表情里,高桥诚读出不妙的意味,后退两步。
“钥匙在轻音部,课桌桌洞。”上杉真夜指向电梯,打发他去跑腿。
“你竟然一直带着圆规,却会把钥匙拿出来?”高桥诚无法理解。
上杉真夜不需要他理解,嘴角压成“へ”形:“我是部长,服从命令。”
“一起?”
“我很累了。”
“今晚你可以睡我家沙发。”高桥诚大方地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家的公寓门,伸手示意。
见他满脸不情愿,上杉真夜抱起胳膊对峙:“晚饭怎么办?”
“池袋有很多好吃的店。”
虽然已经成为料理的俘虏,不过也没有到那种[吃不到就会死]的程度。
相比于在夏日暑意未消的夜晚跑腿,高桥诚更想躺在空调房的沙发上,何况他家又不是没有厨房。
“啧。”上杉真夜手抵下巴,不悦皱眉,思考该如何说服他去跑腿。
见她态度坚决,高桥诚无奈地叹了口气,迈步走到门前:“往好的方面想,万一你早晨出门时,其实根本没锁好呢?”
[门劫裂夫],发动。
他用手握住门把手,拧了两下,轻轻一推,房门轻易打开。
“你忘记锁门了。”
高桥诚转身面对上杉真夜,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松开手,身后本该自然打开的房门,“砰”的一声砸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