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真夜个性独立,无法信任别人,谁也没办法否认她想独自一人这件事。
别说共鸣,在乐队中愿意与其他人形成配合,已经远超高桥诚的预料——他最开始还以为,四人会因为个性不同,连基本配合都无法做到。
既然她态度强硬,高桥诚也不再多说,趁外送抵达前的时间,去找鹿岛冷子。
他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出社办,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沿消防楼梯踏上天台。
7月的水色天空之下,鹿岛冷子身体倚着扶手,远远眺望操场上正在练习的女子田径队。
强风吹拂,黑色短发在燥热的空气里缓慢起落,露出轮廓乖巧的侧脸和小巧的耳朵。
“吹奏部回去了啊。”高桥诚站到她的身边。
“嗯。”
“冷子前辈不吃午饭吗?”
“等会儿去陪大小姐。”
鹿岛冷子目光转向他,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说:“还要汇报乐队的情报,大小姐很关心。”
“不用为难,毕竟幸姐也是轻音部的成员。”高桥诚扭头对她笑了一下,和波澜不惊的碧色眼眸对上视线。
沉默半晌,鹿岛冷子才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垂下脸,看到刺眼的阳光在水泥地面投下两人的影子,轻微挪动了一下脚步,影子触碰。
心情得到妥善地照顾,对鹿岛冷子来说,是和中彩票一样稀有的体验。
结果她又忘记了刚刚一个人时想到的话题,表情逐渐呆板,气氛也因此变得尴尬起来。
高桥诚看着鹿岛冷子阴影覆盖的美眸消沉下去,满脸不解,纳闷地皱眉思考接下来如何缓解尴尬。
他本来想说乐队气氛的事,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让人有点说不出口。
沉吟片刻,高桥诚重新将目光投向操场,用温和的语调随口说:“今天好像没看到花织?”
“她说要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
“老家?”
“伊豆。”
“前些日子,羽毛球部是不是去伊豆强化合宿了?”高桥诚问。
“住宿的温泉旅馆,竹屋,是花川家的祖业。”
好不容易有一个像样的话题,鹿岛冷子顺从地说起羽毛球部的八卦:“白川教练也是伊豆出身,和丈夫是青梅竹马,听说没有离婚,却改回了原本的姓氏,小道消息传言......”
听她一本正经地聊起八卦,高桥诚偶尔点头回应,心里想羽毛球部女生们的共同点,除了外貌协会,另一个大概就是非常八卦。
气氛才稍微缓和下来,鹿岛冷子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低头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我要去给大小姐送午餐了。”
“一起去吧,刚好我点了外送,要到学院大门取。”高桥诚转身走向消防楼梯。
鹤见沢学院的前身是贵族女校,安全等级很高,外送只能自己去大门处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没有回特别大楼内,踩着消防楼梯一直下降到1楼外的空地,并肩走向中庭。
高桥诚认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随口问:“冷子学姐,对现在的乐队怎么看?”
阳光艰难地挤过树叶间隙,在身侧的鹿岛冷子身上洒落光斑,她感到不太自在般,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如果能听到冷子真实的想法,就最好不过了。”
高桥诚看着鹿岛冷子的侧脸,补充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有点好奇。”
鹿岛冷子点了点头,在中庭的喷泉前停下脚步,语气认真:“我想维护好乐队,因为我喜欢打架子鼓,想继续和你一起玩乐队。”
“关于纯可呢?”高桥诚问。
“她的状态不稳定,现在我们本就不够专业,我不想看到乐队因为她的情绪化而崩溃。”
经过近几天的了解,在鹿岛冷子眼中,白石纯可完全是一个不可控因素。
虽然她很有才华,但总是在破坏规则,就像上课时总是不遵守基本纪律的学生,鹿岛冷子这个严格的老师只会觉得白石纯可不可靠。
“冷子学姐好像不讨厌真夜?”高桥诚追问道。
“她是天才,个人能力又强,只是在细节方面没有计划性,大小姐也是厌倦琐事的类型。”
听起来鹿岛冷子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也知道如何应对,所以不太在意。
高桥诚把她的话记在心里:“我明白了,稍后我会去找纯可聊聊,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排练结束后,我看到她下楼。”
这时,高桥诚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电话,得知外送抵达学院大门。
挂断电话后,身侧的鹿岛冷子说:“我去学生会了。”
“好,下午见。”
高桥诚和她道别,打开Line,给白石纯可发送消息,询问她的位置。
手指在屏幕上输入字符时,背部传来轻微撞击的触感。
“冷子学姐?”他回头看过去。
“对不起,刚刚没有站稳。”
鹿岛冷子迅速拉开距离,加快脚步走向学生会的方向,多余地解释说:“昨晚有点没睡好。”
“哦,好。”
高桥诚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学院大门处拿到外送后,高桥诚径直返回轻音部的社办,推门走进去。
室内弥漫的冷气里,有一种咖啡的苦香味,上杉真夜依旧坐在窗边看乐理书,比利时壶清洗好搁置在身后的书架。
“结果我还是逃不掉去拿外送的命运,该死的贝斯手宿命。”他反手关上房门,抱怨说。
“贝斯手就不要讲自己的贝斯笑话了。”
上杉真夜阖上手中的书,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高桥诚手中形状奇怪的袋子:“披萨?”
“还有意大利面和炸鱿鱼圈之类的。”
“甜品呢?”
“抹茶慕斯蛋糕和巧克力蛋糕。”
高桥诚把外送的袋子放在桌面上打开,拿出切块蛋糕,伸手递到上杉真夜面前,然后依次取出里面的食物,摆放在桌面上。
他购买的套餐相当丰盛,两个双拼口味的10寸披萨占据中央,装在纸盒里的小食围成一圈,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惜和上杉真夜精心准备的料理相比,依旧显得有些廉价和敷衍。
上杉真夜端起咖啡,低头抿了一口,目光斜向两块蛋糕,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合你的口味?”高桥诚戴上一次性的塑料手套,拿起一块披萨咬下。
“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选巧克力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