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他一个机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乱七八糟的问题绷断了理性,焦躁不安的心情涌上心头,如果......
还没思考清楚,喉咙擅自发出声音。
“你要拥抱,还是晚饭?”
“朋友不能来蹭饭吗?”高桥诚眨了眨眼,他两个都很想要。
“朋友还需要付朋友费?”
“我也会付给你。”
上杉真夜略作思考,迈步走过来:“成交。”
她轻轻抱了高桥诚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受,立刻双手推着他的胸口,将高桥诚推出厨房:“好了,别在这里碍事。”
“我又学不会,你是考试时监考老师不能在身边的类型?”
“滚出去。”
砰——
上杉真夜摔上厨房的门,转身用后背抵住,这才松了口气。
理性恢复后,她重新冷静下来,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想不明白刚刚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就答应他了?
那个男人,对自己来说是否有点太危险了?
等会儿必须和他把话重新说清楚。
现在,先做晚饭。
高桥诚被赶出厨房后,认为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多,可以见好就收,便没有再纠缠上杉真夜。
虽说没来得及感受地狱少女的拥抱有些可惜就是了。
来到阳台,天色刚刚昏暗下来,喧嚣的风掠过街道,吹来夏日暴雨后浓郁的水气。
他在露营椅坐下来,向白石纯可要来了上杉真夜写的歌词。
《花火》,歌词看起来很普通,和现有那些积极向上、青春励志的歌词没什么不同。
理论上说,上杉真夜作为畅销书作家,不该会写出如此普通平庸的歌词,可能是太在乎市场的原因吧。
[高桥:你会写歌词吗?]
[Sumika:我只会画]
[Sumika:诚,今天下午......]
[高桥:画展]
发出这条消息的瞬间,高桥诚感觉自己像个渣男,明明十几分钟前他还自认为纯良。
稍微和白石纯可聊了一会儿,等天色完全黑透,餐厅传来上杉真夜冰冷的声音。
“吃饭。”她简洁地说。
“好。”
高桥诚搬起露营椅,来到餐厅,原木色的长条餐桌上摆放着烤肋排、西葫芦炒肉和炖菜。
今天的晚饭不仅没有汤,烤肋排看起来也有点糊,从香气判断,今天的晚饭肯定不会好吃。
还是不要抱怨比较好,高桥诚心里想。
他坐下后,餐桌对面的上杉真夜伸手递来一碗红豆饭,冷着脸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好正式。”高桥诚低头看向霓虹文化里庆祝有好事发生的红豆饭。
红豆的色泽看起来有点硬,应该没来得及长时间炖煮。
今天的晚饭未免也太敷衍了一点吧?
上杉真夜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多麻烦,所以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原来你知道啊。”高桥诚惊讶地抬起脸和她对视。
“我的占有欲依旧很强,报复心和嫉妒心也很重,说话容易伤人,如果真的成为朋友,我可能会逐渐对你变得随意,稍微有些任性。”
上杉真夜冷着脸用冷静的口吻分析自己,焦糖色眼眸洞察内心般,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包括但不限于毒舌、暴力、固执、独断、尖锐等各种行为,还有严重的心理洁癖,即使如此,你也想和我成为朋友?”
“暴力是指什么?”高桥诚问。
“手刀,或者用圆规戳你。”
“在我看来,大部分时间你都是一个可靠值得信任的人,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听他这样说,上杉真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肋排放进碗里:“刚刚在厨房,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已经爱上我了?”
“凭感觉吧。”高桥诚耸了耸肩,同样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肋排,送进嘴里品尝。
果然糊掉了,有一种独特的苦味。
往好的方面想,擅长料理的上杉真夜今晚只能拿出这种晚饭,说明自己进入了流浪猫的收养程序?
“真夜,你对乐队怎么看?”他随口问。
“你应该很清楚。”
“打败幸姐的工具。”
“是。”上杉真夜毫不避讳地说。
哪怕是现在,对她来说,乐队的性质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仅仅是工具而已。
“明天早晨的乐队会议,我会说明乐队举办第一次Live的事。”
“Live,太快了吧?”
高桥诚十分担忧地抬眸看过去,只见上杉真夜一脸认真的表情,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哪怕没有原创曲,演奏些时下流行的歌曲也可以锻炼舞台表现力,习惯舞台这种事当然是越早越好。”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想到白石纯可胆小的性格,乐队组建至今排练的效果,以及现在还不算融洽的氛围,高桥诚还是觉得她有些急于求成。
“关于幸姐的标准,你怎么想?”他旁敲侧击地问。
立见幸认可的并非乐队成就,而是能否触动人心,从这方面考虑,是否举办Live其实并不重要。
上杉真夜听懂了高桥诚的话外音,依旧坚持:“既然做了,我不会让乐队一直在排练室里过家家。”
“好吧。”
“关于原创曲的事,我会重新考虑,无论乐队理念如何,登上最大的舞台都是原创曲触动人心的证明。”
“话是这样说没错。”高桥诚点头附和,思考着目前乐队内是否有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对乐队的态度其实很简单:
无论大家因为何种目的聚集在一起,既然乐队成立,当然还是会希望大家一起留下美好的回忆。
“LiveHouse我已经联络好了,指标是40张票,如果没办法完成,只能我们自己买下。”上杉真夜说。
“时间已经确定了吗?”
高桥诚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迅速,见上杉真夜点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打算一个人去卖票吧?”
“有问题吗?”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问。
“卖票这种事,还是大家一起比较好,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乐队。”
“是吗?那为什么大部分事都是我一个人在做?”
高桥诚当初因为轻松而忽略的危机浮现水面,上杉真夜说这种话,如今完全没办法反驳。
“我和你一起去吧,作为朋友。”他只能尽可能挽回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