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星期一。
高桥诚打着哈欠走进清晨嘈杂的教室,趁他开窗、拉出椅子坐下的时间,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走过来,围住课桌。
“早啊,阿诚。”
猫屋阳菜习惯性用手肘搭在他的肩膀,露出精力充沛的笑容:“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昨晚没睡好?”
“没睡,昨晚把参赛的油画画好了。”高桥诚抬起脸,视线落在窗外。
风正推着浪涌形状的云缓缓流动,阳光明媚的中庭,青春洋溢的少女们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教学楼走来。
“唔,哥哥好辛苦,要我说,昨天录制的歌未免太多,解散时天都黑了。”
花川花织嘴里咬着吸管,一边说话一边喝甜牛奶,眸中不乏抱怨的感觉:“我现在还觉得嗓子有点干。”
“真夜同学是有点认真过头了。”
猫屋阳菜讪笑着附和一句,换上神秘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阿诚,修学旅行有消息了吗?”
“你不是已经和阿夜成为朋友了吗?”高桥诚瞥去疑惑的目光。
“就因为是朋友,反而更不好开口了啊。”
猫屋阳菜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解释:“那个啊,这样不是会感觉很功利吗?利用朋友什么的。”
“你找我就不功利了?”高桥诚露出无语的表情。
“我们两个关系比较好嘛,有什么关系。”
猫屋阳菜双手合十,用真诚的目光和他对视:“拜托你了,阿诚,等到北海道,我请你吃特色拉面。”
“其实阳菜姐是害怕被真夜姐拒绝,会很尴尬。”
花川花织吸干净甜牛奶,歪头露出元气十足的笑容:“哥哥,我也想去北海道,这个季节,运气好的话能看到初雪。”
“号召班级上的同学投票不行吗?”高桥诚不情不愿地问。
修学旅行是全班同学期待已久的事,如非必要,他不想强迫大家一定要去北海道。
“体育祭已经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了,愿望也是帮羽毛球部找教练,虽然大家理解,不过阳菜姐已经不好意思再给大家添麻烦了。”花川花织解释说。
猫屋阳菜连连点头,栗色眼眸持续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高桥诚:“而且这还涉及到路费、住宿费和零花钱等问题,我实在没办法开口。”
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学生会直接安排好修学旅行的地点,不给大家选择的机会,这样就不会有人有意见。
“中午我和阿夜商量一下。”
高桥诚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猫屋阳菜感激涕零:
“我和花织中午去学生食堂吃午饭,不打扰你们。”
“哎?!我不要。”花川花织不高兴地鼓起嘴。
午休时间,猫屋阳菜强行拽走花川花织,拉她一起去学生食堂。
高桥诚独自走出教室,下楼,换好鞋子,穿过充斥着秋日气息的中庭,来到学生会。
推开学生会长室的木门,正对面的窗前,上杉真夜坐在学生会长的椅子吃便当,办公桌上还摆放着正在煮咖啡的比利时壶。
明媚的阳光从干净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黑色长发,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高桥诚从她白皙精致的脸上收回视线,目光转向阳台,立见幸双腿并拢斜放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地端着红茶。
她们今天竟然没有吵架?
虽说气氛有些生硬,但并不紧张。
高桥诚心里惊讶了一下,坐到立见幸身侧,抬眸看向对面沙发的鹿岛冷子:“修学旅行的文件下发了吗?”
“在我这里。”上杉真夜冷淡的声音飘过来。
高桥诚打开午饭的便当盒,刻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去北海道,能看到初雪吗?”
上杉真夜可能会拒绝猫屋阳菜,但绝对不会拒绝高桥诚,更不会放过公报私仇的机会。
“1年A组和1年C组去札幌。”
她放下筷子,视线笔直地射向立见幸,目光如刀:“2年级全部去国外,三年级地点自选。”
立见幸咽下一口红茶,嘴角挑起轻蔑的笑容。
见她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上杉真夜继续安排说:
“1年B组和D组去京都,下午放课后我会提交给校方初步企划书,至于高年级,星期三下午的长班会,把投票结果交上来。”
京都和札幌,都是修学旅行常见的选择。
“可以呀,我是相信小夜的。”
立见幸放下茶杯,拿起筷子,从便当盒里夹了一块牛肉,递到高桥诚嘴前:“诚君,啊~”
立见幸若无其事地秀恩爱,看起来毫不在乎,上杉真夜眉头微皱,脸色阴沉。
高桥诚咬下牛肉,边吃边问:“冷子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国外。”
鹿岛冷子思考片刻,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都可以。”
“诚君,让冷子和你一起去北海道比较好呢。”
立见幸无视上杉真夜的眼神,笑吟吟地说:“去朋友家做客,冷子能帮到你哦,准备礼物之类的。”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她却一脸“我什么都知道哦”的表情。
高桥诚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虽说他还没决定要去猫屋家,但和女仆小姐一起旅行可是难得的体验。
上杉真夜用狐疑的目光盯着立见幸,试图看穿她的阴谋。
立见幸不屑地眯细美眸,声音甜得心痒:“诚君,吃完午饭陪我回家,你看起来昨晚没睡好呢。”
“好,刚好我想补个觉。”
“上次在伊豆不是买了很多长筒袜吗?还剩下很多呢。”
话音刚落,暴风雪般的氛围席卷学生会长室。
上杉真夜紧绷着脸,狠狠咬牙。
她可以安排1年A组和C组一起去北海道看初雪,但立见幸可以把高桥诚带回家,晚上睡一张床,还可以玩撕丝袜的小游戏。
因此,立见幸对上杉真夜的挑衅嗤之以鼻。
修学旅行的安排是一起去看初雪,那又怎样?
高桥诚显然对立见家各种各样的女仆装、洋装、长筒袜和丝袜更有兴趣。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立见幸目前手持更强大的武器。
她看向上杉真夜的目光中染上几分怜悯,随即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吃起午饭。
上杉真夜惨遭羞辱,攥紧筷子的手指尖泛白。
她听着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下定决心,这次修学旅行,一定要扳回一城,给立见幸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无可救药的寂静中,高桥诚默不作声地吃午餐。
上杉真夜与立见幸的战争,目前他只需要作为战利品。
等上杉真夜不再想保持现在的状态,才是高桥诚行动的时机。
这样想来,距离战争结束,还有九州岛到北海道之间遥远的距离。
整个下午,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高桥诚都在立见本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