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直接去冰岛看极光好了。”高桥诚没给她泼冷水。
“听起来很浪漫,不过你还是和立见学姐一起去吧。”
猫屋阳菜爽朗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题一转,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不过,东京真的被淹了,迪士尼乐园是不是也没了?我还没去过,不过应该可以在水里开摩托艇?”
“阳菜姐,不可以只顾玩乐。”
花川花织满脸难以接受的表情,紫眸里写满疑惑与不解:
“这可是很可怕的灾难,破坏了整个社会的幸福,而且男主角也太出格了,离家出走、对抗警察、公然持枪,为什么不能好好和大人商量?”
“呵。”上杉真夜发出讥讽的冷笑。
花川花织察觉到她冰冷的视线,心虚地湿润嘴唇,躲到高桥诚身边。
“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鹿岛冷子心情复杂,既理解男主角,又心疼女主角不得不成熟,担忧之余还牵挂着东京无数的家庭。
“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守护重要的人。”
她说出这种话,高桥诚一点都不奇怪。
“如果有神明因为认可他们的爱情,解决天气问题,就可以了吧?像愚公移山一样。”高桥诚对鹿岛冷子问。
“愚公移山是什么?”花川花织从高桥诚身后探出脑袋问。
这个故事在霓虹不属于普遍掌握的文化常识,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很陌生。
“一个叫愚公的人,赌上一生与后代,要搬走两座山,后来神明感慨他的精神,搬走了那两座山。”上杉真夜简短回答。
“这个故事明明是形容耐心和毅力,鼓励勤奋。”高桥诚纠正她的说法。
“现实没有神明。”上杉真夜强调。
“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啧。”
“阿夜,你怎么想?”
高桥诚端详着她的表情,上杉真夜斟酌片刻,摆出冷淡的态度,目光扫过其余三人。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即使勉强称得上朋友,也不想在她们面前说心里话。
花川花织很会读空气,立刻跑到鹿岛冷子和猫屋阳菜面前,拦住两人:
“阳菜姐,冷子姐,可以帮我抓娃娃吗?就去上午冷子姐去的电玩城,阳菜姐很擅长吧?”
见她如此懂事,高桥诚拿出钱包,大方地塞给花川花织几张万円钞票:“我和阿夜先去打桌球。”
“谢谢哥哥。”花川花织露出甜美的笑容。
目送三人的身影走远,高桥诚和上杉真夜一起走进街边的桌球厅。
来到无人的桌子,高桥诚对她问:“以前玩过吗?”
“没有,只要用白球把花球打进洞,最后打黑球就赢了,对吧?”
“你只要打1到7号球,打完之后就可以打黑球。”
“听起来不难。”
上杉真夜拿起球杆,视线在其他客人身上游移,看了一圈后,拿出手机学习击球方法。
等高桥诚摆好桌球,她从卫衣的口袋里拿出头绳,抬起双手,将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准备实践。
“所以,关于电影,你怎么想?”高桥诚倚着球桌,视线聚焦在上杉真夜优雅的姿势。
她生硬地用手指将球杆架住,眼神专注:
“从理性上来讲,我讨厌长期雨中生活的不便,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也不够成熟,但我认可男主角反抗社会规则与命运。”
说完,球杆用力地击打白球,“啪”的碰撞声后,花球流动到球桌各处。
上杉真夜站直身体,焦糖色眼眸笔直地和高桥诚对视,言之凿凿:“我猜,你完全认可男主角,对你来说,个人情感的真实性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连眼前的人都守护不了,谈论世界的代价毫无意义,对男主角来说,女主角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高桥诚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击球,眼神平静却充满坚定:“我无条件肯定他的选择。”
“你不觉得他太冲动了吗?让无数人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说啊,既然神明能帮愚公移山,为什么不能守护一下爱情?”
听他这样说,上杉真夜发出无力的叹息声,走到靠近白球的一侧:“你就是这样的人。”
“不,我想成为这样的人。”
“男主角?”
“不,好心的神明。”高桥诚回答。
上杉真夜击球的动作停滞,抬起精致的脸,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
高桥诚正经地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脸色认真:“我和幸一起去看美第奇的组画时,说过自己是纯爱战神,其实重点在于战神。”
“战神?希腊神话,阿瑞斯?”
上杉真夜终究是新手,击球点偏移,白球缓慢地向侧方移动,刚好停在高桥诚眼前。
他摆正姿势,清脆的响声中,9号球入袋。
“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你总知道吧?我想成为守护爱情的战神,阻止一切爱情悲剧。无论是联姻,还是其他什么压迫,总之,守护神圣的爱情。”
“我明白了,这就是网络上说的,男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总会犯中二病。”上杉真夜若有所思地点头。
并非她不想相信,而是太不现实,荒唐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世界上有无数的人,每天都在经历自己的生活,除非真的是神明,否则哪来的时间与精力?
何况,关于感情的纠纷本就复杂。
“我已经决定了,等我成为地表最强生物,这就是我第一件要做的事。”
高桥诚无视她哄孩子的眼神,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仅剩一次使用机会的许愿卡,扔到上杉真夜面前:
“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到时你就是我的助手。”
“你认真的?”上杉真夜闭上眼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眉头紧皱。
她有点后悔送高桥诚许愿卡了,感觉他完全没有认真对待。
“阿夜,只有你才能成为我正义的伙伴。”
高桥诚好笑地看着上杉真夜,半开玩笑地说:“到时你来负责决策,如果没有好办法,我再用暴力解决问题。”
“我应该答应你吗?”上杉真夜投来怀疑的眼神。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这种话听起来只有偏执的反派才会说,而不是蜘蛛侠之类的超级英雄。”
“你猜对了,确实是反派台词,正因如此,我才需要你这个助手。”
迎着高桥诚浮现些许戏谑意味的目光,她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拿出黑色水笔,在许愿卡上画了一颗五角星。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上杉真夜只当是配合他玩角色扮演游戏。
网络上的恋爱教程都这样说,当一个男人在你面前表现得很幼稚,或者犯中二病时,只要陪他玩就可以了。
“再等等吧,我还不够强。”高桥诚收下她丢回来的许愿卡,留作纪念和票据。
如果成为唯一的神明,他确信自己需要上杉真夜的理性与冷静。
暴力执行正义,需要分寸。
“你和阳菜是怎么成为朋友的?”高桥诚换了一个话题。
“我问阳菜是不是想和你交往,她说想陪在你身边。”
上杉真夜学着他的姿势,用球杆顶部对准白球圆心:“我又问她,喜欢你吗,她说,伤心难过时,最想见的人是你。”
“就这样成为朋友了?”高桥诚问。
“她能和我说心里话,应该是把我当作朋友。”上杉真夜轻轻点头,手臂前后摆动,顺利击打3号球入袋。
“花织听到的就是这个吧。”高桥诚说。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上杉真夜问。
“画画,这个月要参加一个国际主题赛。”
“有时间参与录制吗?差不多该发布乐队的新歌了。”
“拜托,我是贝斯手。”
听到无聊的贝斯笑话,上杉真夜脸色骤然冰冷,面对她尖锐的目光,高桥诚只好举起球杆投降:
“有时间,我晚上再画也来得及。”
一局桌球还没打完,花川花织就抱着两个玩偶,猫屋阳菜、鹿岛冷子一起来到桌球厅。
五人轮流玩了一会儿,去代代木公园散步。
等到天色昏暗下来,高桥诚拒绝了花川花织今晚留宿的请求,嘱咐猫屋阳菜看好她,今日的纯友情局就此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