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由西向东的飞机云贯穿晴空,秋风捎来两片黄叶,落在上杉真夜脚边。
她抱着胳膊,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优雅高贵的焦糖色眼眸盯着高桥诚,想从他的表情找到心动的迹象。
完全没有。
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为什么会这样?
上杉真夜维持着脸色冷静,在心里大喊,难道我就一点都不可爱吗?
她刚才脸红的姿态其实非常可爱,但开口时态度过于冷淡,高桥诚还没陷入控制状态,就被强制清醒过来。
“阿夜,宅舞部的那首歌你觉得怎么样?”
他在上杉真夜身侧坐下,抬起腿架在前方的座位椅背,用力伸了个懒腰:“乐队还是保持原创比较好,我打算让手下的娱乐公司去签下那个音乐人。”
“不要转移话题。”
上杉真夜扭头用尖锐的目光看过来,冷声问:“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你对我完全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吗?”
“说没有肯定是假话。”
高桥诚摆出思考的表情,仔细回忆片刻,缓缓开口:“倒也不是说你不够可爱,可能是因为太刻意了,没有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很难和你形容。”
“告诉我以前有感觉的时间和地点。”
想要谈情说爱的上杉真夜,拿出一副理性又严谨的态度,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高桥诚只觉得头疼。
“你打算分析总结?”他揉着太阳穴问。
“有问题吗?”
上杉真夜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高桥诚因此更加头疼:“问题很大,我又不是楚门,不需要一个量身定做的世界。”
“啧,麻烦死了。”
上杉真夜斜来嫌弃的眼神,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手机,自己找资料学习。
过了一会儿,她难以置信地对高桥诚问:“在男生眼里,女生说[不会]等于[可爱]?”
“我不这样认为。”高桥诚摇了摇头。
这样也不是办法,再怎么说上杉真夜现在也是自己家的猫。
必须保持着朋友的边界,让她理解“刻意”无法达成的效果。
深思熟虑后,高桥诚抬手按下她的手机,等上杉真夜抬起脸看过来,邀请说:
“不如这样,放学后我们一起找个地方玩一会儿吧,加深一下友谊。”
“我没时间。”上杉真夜不假思索地拒绝。
“阿夜,你这样完全不行啊。”
“没有其他办法吗?我是说更高效的方式。”
见她嫌麻烦地皱眉,高桥诚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其实你这种地方还挺可爱的。”
“哪种地方?”
“明明很有当猫的潜力,又不会像猫一样装乖。”
上杉真夜似乎很讨厌被这样说,抬起腿狠狠踩了他一脚,然后别过脸去,撩起黑色长发别至发烫的耳尖后。
下午,操场上的气温显著提升,体育祭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
1年C组发挥稳定,总能拿到初赛晋级的积分,但优胜积分获取量太少,逐渐被2年A组反超。
3年A组牢牢占据积分榜第一名,直到黄昏的天空染上旖旎的色彩。
体育祭期间没有社团活动,离校时间的铃声响起,各班级组织打扫操场看台的卫生。
上杉真夜抱着坐垫独自离开,高桥诚在千早督导宣布解散后,前往学生会长室。
走在静谧的林荫路,猫屋阳菜从身后追上来,栗色高马尾在夕阳下摇曳生辉。
“阿诚!”
她手肘搭在高桥诚的肩膀上,贴过来问:“学生会那边,收到修学旅行的通知了吗?”
文化祭、体育祭、修学旅行这种活动,学院行政处会把文件送到学生会长室,由学生会准备部署工作,比如说决定地点、资金预算和安排旅馆。
“我正要过去。”
高桥诚犹豫片刻,拿掉猫屋阳菜的手,对她说:“你应该去找阿夜,她才是真正的学生会长,我只是一个傀儡。”
上杉真夜当然不会独揽大权,这样说只是为了让猫屋阳菜去找上杉真夜玩。
因为上杉家的成长环境,哈基夜有很多遗留问题。
无法理解“喜欢”与“暧昧”,本能地以理性去理解问题,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她在某些方面不近人情。
比如说在人际关系和恋爱方面,怎么会有人用总结分析而来的规律来恋爱?
何况上杉真夜目前除了自己,也没有其他亲近的朋友,猫屋阳菜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上杉同学太难接触了啊。”
猫屋阳菜抬手摸了摸脑袋,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是想啊,修学旅行能不能去北海道,我想顺便请假回家看看,毕竟暑假没回去嘛。”
“那你更要去找阿夜了,我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
高桥诚递给她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不过上杉真夜肯定不介意背负骂名,准确来说她根本不在乎。
“这样讲对上杉同学太没礼貌了吧?”猫屋阳菜略显为难地问。
“我们两个就是这种关系。”高桥诚满脸无所谓的表情。
“这样啊。”
猫屋阳菜湿润嘴唇,犹豫片刻,扭头看过来:“上杉同学会帮我吗?”
“现在肯定不会。”
高桥诚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她把你当朋友,就会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坚持让C组去北海道。”
“这样。”猫屋阳菜面露难色地点了点头。
她和上杉真夜的性格截然相反。
前者一个喜欢交流,积极阳光,热情又充满活力,容易情绪化;后者喜欢独处,防备心强,沉着冷静,疏离感很强。
“阿夜的攻击性没以前那样强了,可以试试。”
高桥诚停顿片刻,提议说:“等体育祭结束,我可以喊上冷子和阿夜,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
“我请客好了,如果阿夜不愿意帮你,我来说服她去北海道。”
听到这话,猫屋阳菜瞬间打起精神,痛快地答应下来:
“好啊,去打桌球怎么样?最近有一部电影我很想看,爱情片,讲东京一直在下雨,需要献祭一个女孩子......”
听起来有点耳熟。
高桥诚一边听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给鹿岛冷子发消息,确认她可以请假后,周末的安排就这样决定下来。
晚上回到公寓,吃晚饭时,高桥诚和上杉真夜说了周末一起出去玩的事。
“我没时间。”上杉真夜直接拒绝。
“有什么要紧的事?”高桥诚问。
“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