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真夜从挎包里拿出一个文具店里常见的棕色信封,拍在高桥诚的胸口,利落地转身走向电梯:“今天的计划是买秋装。”
“情书?”高桥诚追在她身后问。
“不是。”
“现在可以打开吗?”
“后果自负。”
虽然上杉真夜这样说,但高桥诚还是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两人走进电梯后,他拆开信封,刚拿出里面的硬卡纸,就被上杉真夜狠狠踩了一脚。
抬头,她的脸色比平时还要冰冷数倍,美眸直视前方的电梯门,看起来还算冷静。
信封里是上杉真夜亲手做的[许愿卡],看起来像是骗小孩子的东西。
娟秀的黑色字迹写明可以使用3次,还用蓝色水笔画了卡通章鱼,高桥诚的目光被插图所吸引:
“现在可以用吗?”
“只要你想清楚,包括后果。”上杉真夜摆出冷淡的态度,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高桥诚又不缺钱,现在也有鹿岛冷子照顾生活,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才想帮忙实现高桥诚的愿望。
这也是让他爱上自己的方式。
“帮我一起组织举办体育祭吧,幸昨晚拜托给我了。”
高桥诚把[许愿卡]递过去,上杉真夜从裙子口袋里拿出黑色水笔,划上一颗五角星:
“这是学生会的工作,我只帮你,不加入学生会。”
“好。”
高桥诚把她递回来的[许愿卡]放回信封,揣进裤子口袋,换上古怪的语气问:“你是不是教了花织很多奇怪的东西?”
“哪里奇怪?如果你是指那些常识,全部基于我的经验总结,还有一些心理学书籍。”
见上杉真夜扬起脸,语气里充斥着自信,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一时又找不到具体事例反驳。
“我没让她远离群体,但在群体中,有防备心是好事。”
上杉真夜抱着胳膊,冷静地继续说:“相比于我,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女朋友吧,她才会教给花织一些险恶的心思。”
“我会监督幸,你也注意分寸。”高桥诚头疼地嘱咐。
他莫名其妙有一种前妻和现任妻子争夺女儿抚养权的感觉,也许不仅仅是抚养权,还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这是战争的一部分。
算了,自己多对花川花织留心一些就好。
清脆的提示音中,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楼大门,沿着丰岛区静谧的街道前往电车站。
轮廓模糊的树影从两人脚边流过,晴空下高大的行道树叶片茂密,还呈现深绿色,看不出丝毫变黄的迹象。
“在想体育祭?”
高桥诚注意到,上杉真夜露出思考的表情,疑惑地问:“在月底吧,现在就要开始计划了吗?”
“我没了解过学生会的运行模式,关于体育祭,等学院的行政处发来文件后,你拿给我。”
“那你在想什么?”
“立见。”
上杉真夜和立见幸是[宿敌],所谓敌人,就是比朋友、家人,甚至恋人,更了解对方的存在。
“你加入学生会了吗?”上杉真夜扭头过来观察高桥诚的表情。
“没有。”
见他的眼神不像说谎,上杉真夜眉头紧皱,冷静地分析起来:
“她把体育祭交给你,绝对是想拉扯你的精力,但仅仅是学生会,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顾及轻音部。”
听起来很有道理......高桥诚的表情不自觉僵硬。
上杉真夜停下脚步,焦糖色眼眸用严肃的眼神注视着他:“你要让我一个人对抗立见吗?”
“没。”
高桥诚说过不会让她孤单一人。
“情报。”
“是。”
高桥诚转身面对她,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我原本打算晚上再告诉你,没有隐瞒的意思。”
“现在就说。”
上杉真夜的声音里酝酿着一种暴风雪般的氛围。
高桥诚抬头盯着晶莹透亮的天空,不太自然地坦白:“其实我明晚开始要去立见本家居住,我想帮幸分担一下压力。”
气温似乎比刚才降低了几度。
“轻音部的录制,你打算怎么办?”
“社团活动还会参加,周末如果没有时间,花钱升级一下排练室也可以吧?”
“......”上杉真夜抱起胳膊,沉默地注视着高桥诚。
过了一会儿,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关于这件事,其实我还有问题想和你商量。”
高桥诚忽视上杉真夜的表情,不管不顾地继续说:“幸说让我从立见分家的事开始着手,我想参考你的意见。”
“我在上杉家时,对那些事不感兴趣。”
“我大概猜到了,但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上杉真夜的表情缓和下来,重新迈步走向电车站,高桥诚走在她的身侧问:
“以前我们聊过关于暴力的话题,当时你说自己不排斥使用暴力。”
“是。”
上杉真夜想起那个雨声轻柔的夜晚,当时她和高桥诚都很抵触对方。
“关于立见分家,我的想法简单概括来说,就是[暴力大于规则],任何秩序都只是临时的。”
在他寻求认可的目光注视下,上杉真夜陷入沉思。
等两人走进电车站,通过验票闸口,她才冷静地开口说:“你的想法很危险,不过事实如此,暴力本就大于规则。”
“你不是在盲目支持我吧?”高桥诚谨慎地问。
哪怕他不正确,上杉真夜也会给予支持。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夺权篡位是违反规则的。”
上杉真夜露出真心嫌弃的表情,瞥来轻蔑的视线:“同理,用自制武器袭击首相是违法的,幕府时期,手握精兵的将军不会听从天皇的旨意自刎。”
她的说辞有理有据,高桥诚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现在的属性和一堆没留意过的技能,对让立见分家过上好日子的事充满信心。
过去付出的努力,让他现在拥有充足的底气。
一阵清爽的风掠过站台,风里秋天的味道很浓。
上杉真夜抬手挽住吹乱的黑色发丝,别过脸去,看向轨道上缓缓驶来的电车:
“虽然我不喜欢立见,不过,拿不定主意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商量。”
高桥诚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沉默片刻后,她轻咳一声,补充说明:
“我也不会嫌弃你使用暴力,秩序是为了降低暴力的使用成本。”
“阿夜,你太可爱了。”
高桥诚笑着投去视线,上杉真夜压抑着从体内往脸颊处涌起的热度,冷着脸呵斥:
“恶心,去死。”
电车缓缓驶进站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红色车厢。
“今天是要去买秋装吧,去哪?”
高桥诚脱下外套,伸手递出去,上杉真夜接过外套系在腰间,在他身边的长椅坐下来。
“涩谷。”
她略作停顿,不放心地强调:“不准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