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纤细白净的手指捏起黑色棋子,轻声落在棋盘上,镶嵌在棋子顶部的蓝宝石,被明亮的光芒笼罩。
寂静的和室里,立见幸正和母亲下棋,傍晚微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裹着庭院里各种花卉的香气。
“小幸,你能找到喜欢的人,我和你父亲都很开心,小诚也是正直的人呢。”
立见琴叶看着棋局,一脸苦恼的表情,缓缓开口说:“我也不是担心小诚图谋家财什么的,只是他的性格,万一发生些糟糕的事——”
“不会的。”
立见幸端起红茶,抵在唇前,轻抿一口:“诚君其实也有无情的一面呀,绝对说不上善良,而且我也想给他找点事情做呢。”
她还记得当初在美术馆看美第奇组画时,高桥诚用平淡的口吻说出了残酷的话语。
“哎呀哎呀,嫉妒小夜了吗?”立见琴叶移动棋子,用看热闹的语气问。
“虽然不想承认,有一点就是了。”
“找些事情是好,关于立见家的事,还是要谨慎一些,分家的人可不好打交道呢。”
“母亲,他会有办法的。”
立见幸加重语气强调,毫不犹豫地吃掉对面的[王后]:“他甚至有信心,给小夜抢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呢。”
说着,她甜美的声音里溢出几分醋味。
立见琴叶看着眼前犯幼稚的女儿,轻笑着说:“真是厉害呢,既然这样,干脆早点结婚好了,打算要几个孩子?”
“很为难呢。”
“最近你终于能露出同龄人一样的表情了呀,小幸。”
“偶尔会很生气就是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穿和服的温婉女人走到门前:“家主,大小姐,高桥少爷来了。”
“10手之内。”立见幸说。
“真是的,母亲一点威严都没呢。”
立见琴叶放下手中刚刚提起的棋子,点头说:“既然小诚想帮你分担压力,就轻松些吧。”
“不,母亲来吧。”
立见幸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向房门:“到时不许和诚君有肢体接触。”
“母亲的醋也要吃吗?”立见琴叶揶揄地笑着问。
“分家那边,诚君一定没问题的。”
立见幸强调了一句,离开和室,穿过曲折的走廊,不急不缓地走向弓道场。
进门时,高桥诚正在射箭,袖口探出的胳膊肌肉紧绷,几乎要拉断竹弓。
“啪”的一声,箭矢离弦,掀起一阵微风,深入靶心。
夕阳下的少年身姿挺拔,外貌无可挑剔,才能出众,性格也很会照顾人,可惜太花心了。
除了立见家,学院里也要找些事情消磨他的精力才行。
立见幸略作思考,迈步走过去:“诚君,母亲那边已经说好了哦。”
“具体要我做些什么?”
高桥诚放下手中的竹弓,回头看过去,立见幸今天穿着一件白金色小振袖和服,既保留了纯洁感,又勾勒出美好、理想的身材曲线。
“这段时间,放学后来立见家暂住,可以吗?”
立见幸想起刚刚母亲提起“孩子”的话题,甜美的声音莫名沙哑了几分:“母亲会喊分家的人来给你认识,暂且先住下吧。”
“我没问题,去吃饭吧。”
高桥诚点了点头,揽着她的腰肢走出弓道场:“今天中午我碰到花织了,她最近很黏你吗?”
“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笑起来很像你。”
对于这点,高桥诚确信,那种危险的微笑,和上杉真夜冷酷的假笑截然不同。
立见幸不高兴地皱眉,眼神嗔怪着问:“诚君,你是想说我把她教坏了吗?”
“她已经学会控制氛围和引导话题,不让阳菜插嘴了。”
“那也没办法呀,你不在东京这些日子,花织更喜欢在学生会待着呢。”
果然是和大小姐学坏了啊。
高桥诚捏了一下立见幸的腰,换上认真的语气说:“花织需要正确的引导,你要把她培养成什么邪恶反派吗?”
“做这种事的人可不是我哦,明明小夜更过分呀。”
听她这样说,高桥诚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花川花织的人生,不会已经没救了吧?
走出大门,两人步行前往不远处的独栋别墅,立见幸笑吟吟地问:“你知道小夜教给她什么了吗?”
“什么?”
“小夜告诉她,可以脱离群体生活的人都是好人,恶人无法独处,比如说我。”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也确实是上杉真夜的说话风格。
高桥诚揉了揉太阳穴,沉吟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真夜那边我会告诉她注意分寸。”
“花织很喜欢跑去学生会呢。”
立见幸抓住机会,抢占他在学院的时间:“不如诚君来学生会帮我怎么样?月底的体育祭我有点顾不上呢,有你在的话,也能正确地引导花织呀。”
“放学后轻音部要排练。”高桥诚说。
“中午和花织一起来就好了,冷子会准备午饭,带上你的朋友也没关系呀。”
见他面露犹豫,立见幸略作停顿,拖着轻飘飘的尾音问:“可以把体育祭交给诚君吗?”
突然的请求打得高桥诚措不及防,他扭头用困惑的眼神转向立见幸:“为什么?”
“我有点忙不过来了呢,冷子也是。”
体育祭,听起来就很麻烦。
不过是女友的请求,而且自己也说了要帮她减轻负担,秋季学期的学院生活忙碌充实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好吧,周一开始,午休时间我和阳菜一起去学生会。”
听高桥诚答应下来,立见幸眸中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她唯一认可的敌人只有上杉真夜,立见家又不差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两个人的午饭。
在立见家住了一夜,隔天是星期日。
高桥诚和上杉真夜约好今天一起去逛街,吃过早饭后,便搭车返回丰岛区的公寓。
临近9月中旬,东京清晨的空气渗着凉意,街道上的氛围有些冷清。
来到上杉家的门前,按响门铃,几分钟后,上杉真夜肩膀挎着小巧的白色羊皮包走出来。
“早。”她简短地打了声招呼。
“早啊。”高桥诚的视线还停留在上杉真夜今天穿的衣服。
她的品味很好,打扮总是干净整洁,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唯独今天给人一种格外精致的感觉。
黑色长发笔直垂落,墨绿色外套与白色衬衫包裹着柔软的身体,一条黑色蝴蝶结点缀在衣领处,给人一种冷淡的印象。
墨绿色长裙下,是白皙的小腿、白色短袜和黑色小皮鞋,没记错的话,平时上杉真夜只穿黑色长筒袜。
专门花费时间挑选过?高桥诚心里很难不这样想。
咔哒——
听到锁门声后,高桥诚的目光转向她精致的容貌,焦糖色眼眸闪烁着灵动的微光,看起来心情很好。
“你是我第一个正式送礼物的男生。”
上杉真夜冷着脸,把手伸进挎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掩盖心神不宁:“严格来说,是我第一个正式送礼物的人类,或者生物。”
听她这样说,高桥诚突然有点紧张。
万一自己的表情不对劲,上杉真夜不会趁夜色来刀了自己吧?她手里可是有公寓的备用钥匙。
“等等,我们才刚刚打过招呼,而且完全没有提到礼物的话题,对吧?”
高桥诚后退两步,上杉真夜直勾勾地射来锐利的目光,让他下意识挺直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