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空晴朗,偶尔有薄薄的云层飘过。
立见幸有早起练瑜伽的习惯,因此身材不仅丰满,而且柔韧度极高,被当作[所有物]也不会感到难受。
高桥诚起床洗漱后,和她一起到隔壁吃过早饭,然后三人一起搭路面电车上学。
夏日的余韵消散在昨日的秋雨里,气温明显降低了几度,有一种早秋的清爽,渗着凉意。
上杉真夜因此在白色衬衣外套了一件灰色毛衫,胸前本就恰到好处的弧度更加美好,加厚的黑色长筒袜勾勒优雅的腿部弧线,但今天高桥诚没有一直盯着看。
缓缓前行的红色车厢里,立见幸就侧坐在他的腿上。
秋日亮丽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金色短发熠熠生辉,散发出柔软细腻的洗发水香气。
她也在学院制服外套了一件高桥诚的黑色防风外套,尺寸不合,但却无法遮掩饱满的弧度。
高桥诚搂着她的细腰,用手机查看文库的发售情报。
《玩乐关系3》明天发售?
高产!
明天花川花织就读的学院文化祭开幕,乐队要去演出,希望在伊豆的书店能第一时间买到。
抵达早稻田站时,鹿岛冷子已经在电车站出口等待,身旁还停了一辆豪华黑色轿车。
见三人走出来,她拉开车门。
“诚君,文化祭的巡查工作就交给你啦。”
立见幸以心满意足的目光看过来,温柔地笑着说:“你爱吃醋的小女友要下线咯,明天我和冷子一起去伊豆找你。”
除了学生会,她还在逐步接手家族,为了挤出时间约会,今天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高桥诚为昨晚克制住了自己感到庆幸,否则立见幸今天肯定要很劳累。
“明天见。”他目送立见幸和鹿岛冷子坐进车辆后座,等黑色轿车驶离后,才和上杉真夜一起走去鹤见沢。
鹤见沢的文化祭显得有些冷清。
因为前身是贵族千金学院,文化祭本就不对社会开放,只邀请一些社会知名人士,比如上杉真夜的父亲。
再加上活动类型不是模拟经营,除了每天下午固定的各社团演出,如吹奏部,其他社团以展览为主,可以说相当无聊。
吃早饭时高桥诚已经和上杉真夜说好一起巡视,两人在学院内闲逛起来。
首先是羽毛球部,全国大赛的溃败激发了她们的好胜心,继承三年级生意志的后辈们,在猫屋阳菜的带领下更加努力地训练。
花川花织在旁边练习吉他,为明天回伊豆演出做准备,旋律掺杂进热血的空气里,与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击球声、短促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美术部,白石纯可一个人躲在她的小画室里,因为上杉真夜在,她没敢轻举妄动。
其他成员展出了各种获奖作品,高桥诚还看到了《春雷》的仿品。
看在白石纯可的面子上,他没计较自己根本没有加入美术部的事。
闲逛了几个社团后,高桥诚在楼梯处停下脚步,从后方看着上杉真夜的背影:“巡视这种事,感觉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走出两步的上杉真夜停下脚步,轻盈地转身面对他,裙摆晃动:“可以。”
“我是不是应该去学生会,等待处理突发事件?”
“我煮好咖啡再去找你。”
“好。”高桥诚转身离去。
上杉真夜注视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焦糖色眼眸里浮现几分怀疑。
以她对高桥诚的了解,如果不是故意支开,必然不可能让自己单独行动。
思考片刻,上杉真夜一边拿出手机拨打花川花织的电话,一边快步走到三楼的架空走廊,整个中庭一览无遗。
电话接通后,她立刻挂断,发去短信告知高桥诚的动向,安排花川花织尾行。
收到任务的花川花织立刻丢下吉他,一路小跑,成功追上慢悠悠步行的高桥诚,来到学生会建筑侧面的停车场。
她远远拍下了高桥诚坐进白色轿车后座的照片,给高桥诚和上杉真夜各发送一份过去。
自从在上杉家吃过晚饭后,花川花织就决定在两人中间保持中立,但偏心高桥诚一点,因为他不会凶自己。
上杉真夜看到自己曾经的专车,心中瞬间了然,继续巡视社团,喉咙里不自觉哼起了歌。
地狱少女今天心情很好,让提心吊胆的各大社团负责人松了口气。
另一边,高桥诚腰背挺直地坐在上杉真夜曾经的专座,反正她的心理洁癖不介意睡自家沙发,更不会再坐这辆车。
在他身边,坐着一名男性,有着眼熟的焦糖色眼眸和沉稳气质。
“上杉智也先生。”
高桥诚伸出手礼貌地搭话,上杉智也把目光转过来,露出苦笑般的淡淡微笑:“好久不见,高桥先生。”
上杉智也给人印象有些冷硬,是让人不想和他一起玩狼人杀的类型。
“非常感谢你能接受仓促的请求,虽说是我提出来的,但没想到你会答应。”上杉智也说。
“有话直说吧,买画,还是关于真夜?”高桥诚尽可能摆出友好的态度。
因为上杉真夜曾经痛苦的表情,他心里对上杉家有一根刺,但对方在慈善晚宴上轻易松口,最近也一直没擅自打扰。
“二者皆有吧。”
上杉智也的脸上透出悔意,苦笑着说:“我不成器的弟弟很喜欢你的作品,西园寺小姐也希望有一件作品撑起协会的门面,当然,只要一副就够了,价格方面,不用担心。”
一幅画换一只猫,高桥诚并不介意。
“还有别的事吗?”他摆出温和而不懦弱的态度问。
“嗯,其实,我还是挺关心那孩子过得怎么样了...大概是作为父亲吧。”
上杉智也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关心,高桥诚却立刻冷下脸,用挖苦的语气问:“事到如今,再关心她有用吗?在她看来你完全是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吧。”
也许是和上杉真夜相处太久,他无师自通了如何用言语伤人。
面对高桥诚的敌意,上杉智也仅仅以冷静的表情承受着他的视线:“......是啊,我无话可说,作为一个父亲,我可能确实很差劲。”
“既然知道,就不要觉得自己有权利再和她见面了。”
“......”
“有些话也许不应该由我一个外人来说,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干涉你们父女见面。”
高桥诚轻轻吐出一口气,克制着情绪说:
“不过,对我而言,她好不容易才稍微治愈了自己,要是在这时添上新的伤口,我一定会让犯错者付出终身难忘的代价。”
声音平静、冰冷,让人的心脏感受到挤压揉捏般的压力。
看着他没有一丝笑意的脸,以及充满坚定意志的平静黑眸,明明没有威胁的话语,上杉智也却只能露出坦然接受一切的表情。
“我想上杉先生没有资格愤怒,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高桥诚不想让父女两人见面,有生以来态度从未如此强硬。
“你很珍惜她。”
上杉智也缓缓吐了一口气,露出内疚的表情:“......怎么说呢,我原本是想趁现在见她一面。”
“既然以后不打算再见了,现在也没必要。”高桥诚毫无动摇。
车内陷入沉默,过了许久,上杉智也问:“那孩子现在幸福吗?”
“这要问她本人,不过笑容比以前多了,不用任何人请求,我也会让她幸福。”
“这样啊,那孩子就拜托了。”
“画会送去上杉家。”高桥诚终究是用明显带刺的语气说了一句,才推门下车。
整理好表情,恢复一如往常的懒散,他迈步走向学生会大门,迎面碰到抱着一本精装书走来的上杉真夜。
原本想跟过来的花川花织立刻撤退回羽毛球部,生怕夹在两人中间。
“说吧,聊了什么?”
上杉真夜停下脚步,紧绷着冰冷的表情看过来,高桥诚听到渗出声音的凉意,若无其事地装傻:“啊?什么?”
“花织告诉我了。”
“买画而已。”
“我问过立见,他要和西园寺小姐结婚。”
“我还以为得绝症了,可惜。”高桥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明天好好教育立见幸。
见他皱眉露出伤脑筋的表情,上杉真夜嘴角突然松弛,扬起笑意,转身走进学生会所在的建筑:“走吧,去学生会。”
她突然变脸,让高桥诚有些摸不到头脑。
两人踩着吹奏部抓紧时间练习的旋律声上楼,来到学生会长室,高桥诚脱掉制服外套扔到沙发上,和上杉真夜对坐在茶几两侧。
“他觉得只要给钱就算完成抚养义务了。”
上杉真夜坐在他的制服外套上,两条腿上下搭在一起,翻开手中的精装书:“我至今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大概就是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她淡然地讲出真心话,沉稳冷静的气场让高桥诚放松下来。
“即使我伸出手,也没有人关心我,不再去期待也是当然的。”
说着,上杉真夜缓缓抬起精致的脸,投来暧昧的视线:“现在,我很期待你爱上我。”
“......”高桥诚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支持我,对吗?诚。”
“......”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随时让我依赖。”
“我有女友。”
面对他生硬的态度,上杉真夜嘴角的笑容逐渐苦涩,频繁眨眼,泫然欲泣。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流下泪水,没有哭声,纤细的身体却打着颤犹如暴风雨中摇晃的芦苇。
“请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上杉真夜轻声哀求。
“...我知道了。”
高桥诚掩饰着心脏的跳动,后仰身体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说:“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话音刚落,上杉真夜立刻换上报仇雪恨的恶劣笑容。
“太好了,我不是一个人呢。”
她指尖把玩着脸侧垂落的发梢,一字一句地强调:“哪怕是作为立见的敌人。”
高桥诚闭上眼睛,满脸绝望。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上杉真夜都是地狱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