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垂眸扫过印刷清晰的文字:“无聊,过几天她差不多就该放弃了。”
上杉真夜习惯竖起高墙将自己和他人隔开,哪怕在乐队内,也只有高桥诚能够越界。
“你没欺负纯可吧?”高桥诚担忧地问。
“花心差不多也要有个限度,渣滓。”
“我很花心吗?”
“呵。”上杉真夜不屑冷笑。
两人在轻音部待到离校时间后,像往日一样,一起离校,到家庭超市去买食材,一起搭路面电车回公寓,在上杉家吃晚饭。
上杉真夜准备料理的时间,高桥诚坐在阳台看日落,随着缕缕温风,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香气。
吃过晚饭后,两人来到高桥家。
门铃响起时,上杉真夜正坐在沙发上煮咖啡,茶几上除了比利时壶,还有叠在一起的一次性纸杯
——特意为猫屋阳菜准备。
想到苦咖啡令人难以下咽的味道,高桥诚发自内心地为好兄弟的命运感到悲哀。
不过为了她能够考试及格,继续参加羽毛球部的活动,也没办法,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希望猫屋阳菜在经历过上杉真夜的特训后,能及格吧。
高桥诚心里想着,走向玄关,开门,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并排站在走廊上。
前者还穿着长袖长裤的运动服,后者则换上了私服,宽版的紫色印花T恤搭配宽大的白色短裤,体型格外娇小。
“阿诚,我给你带了披萨和炸鸡。”
猫屋阳菜拎起手中的袋子,露出开朗的笑容:“花织给你买了可乐,是罐装的对吧?”
“你们没吃晚饭吗?”高桥诚接过两人手中的袋子,侧身让出进门的空间。
“阳菜姐胃口太好,说什么这样才有学习会的氛围。”
花川花织露出操心的表情,迈步走进玄关,踩掉鞋子:“打扰了。”
和跳脱的猫屋阳菜相比,她虽然年纪更小,体型娇小,容貌青涩可爱,性格也很活泼,却担任着[妈妈]类的角色。
“阳菜姐,到别人家做客,鞋子要好好摆好。”花川花织回头对身后的猫屋阳菜嘱咐道。
“有什么关系嘛,阿诚又不会介意。”猫屋阳菜不管不顾地从花川花织身边经过,走进客厅。
看到坐在端坐在沙发上的上杉真夜,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睁大眼睛问:“你怎么在这里?”
“帮你补习。”上杉真夜理所当然地说。
“啊,上杉姐,晚上好。”
花川花织从容地和上杉真夜打招呼,隔着茶几,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来:“是哥哥拜托的吗?”
“我没有学习的经验,就拜托给真夜了。”
高桥诚走过来,按着猫屋阳菜的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好好加油吧。”
“从气氛上来说,似乎没办法拒绝呢。”
花川花织用看热闹的眼神打量着猫屋阳菜的表情,强忍着笑意说:
“阳菜姐,要加油哦,否则考试不及格的话,羽毛球部的部长还是交给二年级的前辈比较好呢。”
“我知道了!!!”
猫屋阳菜摆出自暴自弃的表情,扭头用下定决心的眼神和上杉真夜对视:“拜托你了,我有必须及格的理由!”
“看起来你做好觉悟了。”
上杉真夜拿起一次性纸杯,倒满没有加糖的苦咖啡,递到她的面前:“喝吧,然后我们开始讲解汉字。”
猫屋阳菜接过咖啡,捏着鼻子,一鼓作气灌进肚子里,表情瞬间扭曲。
“好苦。”她抱怨道。
“阳菜姐,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花川花织赞叹地竖起拇指,然后抬头看向高桥诚:“哥哥,我们不要打扰阳菜姐学习了。”
“我觉得也是。”高桥诚点头认可。
“可以去哥哥的卧室看一下吗?唔,纯可姐有拜托我,打探一下哥哥的爱好。”
“不行,可以让你去画室逛逛。”
“应该也可以吧?对了,我还没去过池袋。”说着,花川花织从沙发上站起身,环顾四周。
“等会儿一起去吧,我也很久没去逛过书店了。”
高桥诚用眼神嘱咐上杉真夜和猫屋阳菜好好相处,放心地带花川花织离开公寓:
“你们好好加油吧,有任何需要都不用客气,当作自己家就行。”
在猫屋阳菜露出不甘的表情,她自以为是的机会成为了花川花织尽情撒娇的约会,只能眼睁睁看着高桥诚和“妹妹”出门,自己面对枯燥头疼的补习。
上杉真夜足够负责,而且严厉。
高桥诚和花川花织玩到深夜回来时,她和猫屋阳菜还在开学习会。
结果,因为时间太晚,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都没有回家,在公寓的沙发留宿。
9月2日,星期三。
高桥诚醒来时,三人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正围坐在客厅茶几吃早饭。
猫屋阳菜一边大口咬着肉包,一边拿着写有汉字的卡片记忆;
花川花织打着哈欠,机械般用筷子往嘴里塞玉子烧,想来昨晚又熬夜了;
上杉真夜双膝并拢斜放,淑女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白瓷杯,从早晨开始喝咖啡。
虽然有点不习惯公寓里如此拥挤,但这样的早晨也不错。
高桥诚心里想着,走进浴室洗漱,吃过早饭后,和三人一起搭路面电车上学。
午休时间,鹿岛冷子依旧将便当送到1年C组的教室,并且告知今日立见幸请假,高桥诚干脆留她一起吃午饭。
“可以单独陪我一起吃午饭吗?”
鹿岛冷子的视线越过高桥诚的脸侧,看向坐在一起的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不动声色地抓住他的手: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有点焦虑。”
说这句话时,她翡翠般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安。
后天即是鹿岛冷子的生日,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面对不确定的情况,她难免会感受到压力。
高桥诚更是置身于压力中心。
哪怕是他选中鹿岛冷子的生日,决定在这一天和立见幸坦白,但到时要在极端环境面对两人的拷问,心情同样并不轻松。
“去学生会?”他试探着问。
“......”鹿岛冷子轻轻摇头。
高桥诚从她的眼睛中读出了复杂的心理活动,逐渐沉重的氛围里,他沉吟片刻,抢走鹿岛冷子手中的便当。
“等我一下。”
说完,高桥诚转身走向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把两份便当放在桌面上:“下午帮我请假,别忘记晚上还有学习会。”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他牵着鹿岛冷子的手,迈步走向楼梯处。
“去哪?”面对突如其来的发展,鹿岛冷子陷入混乱。
“如果没有记错,有一次我们说好要一起去银座吧?”
高桥诚扭头对她笑了一下,沿着楼梯来到鞋柜处:“结果最后变成我和幸一起去逛街,还买了不少东西。”
“......”
“趁今天幸请假,去约会吧。”
“和我一起,不无聊吗?”鹿岛冷子问。
高桥诚摆出认真回忆的表情,思考片刻,回答说:“我从没觉得和冷子在一起无聊过。”
“昨天就旷课了。”她好心提醒,然后突然意识到说这种话有些煞风景,懊恼地垂下眼帘。
“出勤率足够,不用担心。”
高桥诚踩掉室内鞋,满脸不在乎的表情:“而且下午除了一节英语课,就是长班会,我对自己的成绩有信心。”
“体育,和艺术课。”鹿岛冷子这才放心地去换鞋。
走出教学楼,午间燥热的风从两人身侧掠过,吹走不安的心情。
高桥诚给上杉真夜发送消息,告诉她今天下午自己有安排后,打电话给公寓楼下的司机,让她开车送两人去银座。
无论如何,总要和女友报备。
在鹤见沢门前等待时,高桥诚随口问:“生日那天,有什么安排吗?”
“休假,但要考试。”
鹿岛冷子紧紧牵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回答:“母亲会送礼物,午休时间在教室收礼物,考试后回家准备晚饭,等你们来一起庆祝。”
“放学后记得去一趟社办。”
“好。”
“说起来,幸是不是一直认为,恋爱等于占有?”高桥诚问。
“以前是这样的。”
鹿岛冷子不置可否地点头,补充说:“大小姐的控制欲很强,这也是上杉和她翻脸的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高桥诚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白色轿车从街道尽头驶来。
鹿岛冷子突然松开手,对他问:“现在,可以回去吗?”
她习惯了固定地生活节奏,面对未知的变化,本能地感到退缩,想要逃跑的心情溢出美眸。
正如过去,曾经羡慕别人多变的人生,却从未尝试过改变,安心留在立见家。
高桥诚抓住鹿岛冷子纤细的手腕,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她缺乏勇气的眼睛,笑着问:“可以相信我吗?”
“......”
“我知道这样说没办法给你保障,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对你负责到底。”
漫长的沉默中,车辆停在两人面前。
鹿岛冷子抿着粉唇迟疑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高桥诚立刻拉开车门,和她一起坐进后座,吩咐司机出发,前往银座。
下午,两人在银座毫无计划地闲逛,鹿岛冷子起初还不适应漫无目的,总是焦虑地看腕表的时间。
高桥诚只好充分发挥为数不多的约会经验,开启购物模式。
在外吃过晚饭,他才将鹿岛冷子送回立见本家。
回到公寓时,上杉真夜和猫屋阳菜已经开始学习会,花川花织鸭子坐在旁边的地毯上,用手机玩音乐游戏。
今天的补习科目是数学和地理,看着猫屋阳菜昏昏欲睡的样子,高桥诚不禁为她和羽毛球部感到担忧。
为了学习,今晚猫屋阳菜和花川花织也选择留宿。
翌日,四人依旧一起上学,迎接开学考试。
伴随着考试的紧张氛围,时间走向鹿岛冷子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