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陷入僵持,高桥诚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敞开的衬衣领口,没有领结保护,清晰的锁骨露了出来。
“渣滓、害虫,你寸草不生的脑袋里只有下流思想吗?”
上杉真夜抬手捂住领口,粉唇微启,斥责他下流的眼神:“还有,为什么不戴口罩?我说过很多次了。”
和刚才相比,现在的哈基夜很有精神,远超高桥诚的预期。
他摊开双手,满脸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我也说过了啊,贝斯手最大的两个特点,第一个是记性不好,另一个我忘了。”
“啧。”
“要喝热水吗?”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片刻后,上杉真夜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高桥诚立刻举起双手投降,无奈地问:“你直接说饿了不行吗?有冷子做的早饭和午饭便当。”
“拿来。”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呵,让你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上杉真夜接过他递来的便当盒,动作突然停滞,僵在原地。
“你以前也不嫌弃吃冷饭啊?”高桥诚说。
“不...算了。”
上杉真夜说了一句令人在意的话,打开便当盒,用筷子小口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高桥诚才想起她有严重的心理洁癖,幸好鹿岛冷子用的是他的便当盒,否则换了饭碗,哈基夜可能真的饿死也不会吃。
想到这里,高桥诚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我也饿了,本来打算自己吃的。”
上杉真夜没有理他,沉默地咬断意大利面。
“晚上我想吃拉面。”高桥诚说。
“我没时间,点外送吧。”
上杉真夜咽下嘴里的食物,头疼地捏了捏挺拔的鼻梁:“售卖T恤、帽子等周边的合同还要确认,还有商业保险合同。”
“你最好再休息一下。”
“我知道。”
“知道,但不会做。”
高桥诚拿出手机,给鹿岛冷子发送消息,拜托她去自己的公寓准备晚饭:“拉面交给冷子吧,晚上来我家吃,没问题吧。”
“......”上杉真夜嘴角不高兴地下压。
不过她今天学乖了,选择默认。
“明天开始,主办方那边我帮你跑腿,戴口罩,我记得。”
“啧。”
上杉真夜发出一点都不淑女的咂舌声,用筷子夹起培根塞进嘴里:“难吃。”
看到她美丽的焦糖色眼眸里,酝酿起令人不安的心理活动,高桥诚突然想起女友的教导:比起对错,女人更在乎立场,这是天性。
正因如此,世间才会存在修罗场。
麻烦。
好在晚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上杉真夜仅仅全程冷着脸不说话,鹿岛冷子也不会主动挑衅她。
8月21日,三人依旧一起吃早饭。
从今天开始,乐队正式开始排练新歌。
合奏的效果远超上杉真夜的预期,毕竟乐队经历了许多,成员之间足够了解,彼此之间早拥有足够的默契。
她因此取消了原计划的两个小时加练,留出更多时间准备音乐节。
高桥诚从上杉真夜手中接下需要去音乐节现场以及主办方公司的工作,和鹿岛冷子一起去完成,顺便吞下所有功劳。
8月22日,猫屋阳菜去医院复查膝盖,回来时虽然还戴着护膝,但恢复正常训练没有任何问题。
排练结束后,高桥诚把跑现场的工作交给鹿岛冷子,自己留下陪白石纯可,以免她发动突袭。
8月23日,演出服试穿,新歌录制,一切顺利。
最近几天,高桥诚每天都和大小姐一起吃午饭,早饭则是和鹿岛冷子、上杉真夜两人一起。
所有音乐节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哪怕上杉真夜没办法凭借成绩得到所有人的信任,乐队爆火后,她也能凭借自己的功劳和苦劳,得到让所有人认可的话语权。
8月24日,东京下起暴雨。
吃早饭时,听鹿岛冷子说起涩谷站被水淹的消息,高桥诚还有些不信,直到三人坐车前往鹤见沢学院的路上,看到大雨引发的交通混乱。
浊流般的雨水冲洒在城市里,被水淹没的道路上,喇叭声响成一片,拥挤的车流全都亮着应急灯缓慢前行。
听着雨点重重敲打车顶的声音,高桥诚心里庆幸大小姐派给自己的专车不是迈巴赫
——网络上说迈巴赫车顶漏雨,他也不知道真假。
借着车内的照明灯,高桥诚翻开鹿岛冷子送自己的轻小说,《理学部》,玩乐队后他变得很少有时间看轻小说,不过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坐在身侧的上杉真夜,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打开油管上专业的气象预报视频,比鹿岛冷子更有感情的AI音在耳边响起。
“东京刚刚发布了大雨特别警报,活跃的雨云预计凌晨才会消散。”
上杉真夜心里松了口气,播报声还在继续。
“好几个地铁站开始积水,荒川沿线和隅田川沿线的上班族们今天肯定要失去他们的全勤奖,目前山手线尚未有开通的计划,此外,全东京的铁路线都发生大幅度延迟和缓发。”
“这次夏季暴雨还不到灾难的程度,强烈建议换一种出行方式,或者干脆请假。”
“当然,也不要选出租车,车站的队伍已经排到要等到雨云消散的长度,说起东京的出租车,我的印象是......”
听起来今天的暴雨只是普通的夏季暴雨,制作视频的人不仅有开玩笑的心情,还认真地自己和自己讨论了霓虹的出租车定价问题。
高桥诚手中的轻小说翻过一页,对上杉真夜问:“音乐节的准备工作还剩多少?”
“不会被天气影响。”
上杉真夜别过脸去,目光注视着透过雨幕的微弱霓虹灯,态度冷淡地说:“剩下的事项我直接负责。”
听到这话,坐在副驾驶位的鹿岛冷子透过中央后视镜,向上杉真夜投去怀疑的眼神,眸光晦暗。
上午9点过半,车辆才驶进鹤见沢的大门。
三人走进排练室时,白石纯可和花川花织正在各自练习,白板上音乐节的倒计时数字昨晚就改成了[2],沉闷的雷声里气氛略显紧张。
“猫屋在哪?”上杉真夜问。
“羽毛球部今天人手不够,阳菜姐去帮忙为文化祭布置体育馆了。”
听花川花织这样说,上杉真夜淡漠点头,视线扫过白石纯可,又回头看了一眼高桥诚和鹿岛冷子,最后转回花川花织。
“排练结束后,你去找她把乐队账号要回来,以后由你负责,发布任何信息前必须找我审核。”
“是!”花川花织兴冲冲地答应下来,晶莹剔透的紫眸亮起惊喜的光。
虚荣心爆发那天,她没有搬出高桥诚,上杉真夜就答应去伊豆,只不过说教了很久。
在花川花织眼里,上杉真夜现在的形象比她母亲要好太多,是值得信任的姐姐,只是有点严厉和不近人情。
上午的排练结束后,上杉真夜宣布下午自由安排,理由是新歌没有瑕疵,可以适当放松。
高桥诚照常去学生会和立见幸一起吃午饭,在休息室陪她短睡了一小会儿,返回特别大楼时,雨还在下。
走廊里光线很暗,偶尔有雷声轰鸣,震透外墙,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踏上5楼走廊时,刚好看到鹿岛冷子的侧身,见她推门走进社办,高桥诚心里涌起不妙的预感,加快脚步走到社办的门外,竖起耳朵,贴在门板偷听。
“我想确认音乐节的细节。”鹿岛冷子说。
“不行。”上杉真夜拒绝。
“特别是关于你直接负责的部分,乐队自由设备的接入与调试保障报告,技术彩排的流程对接,还有报酬、税费——”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任何事。”
上杉真夜打断她,声音陡然冰冷:“我会处理好一切,也会为乐队负责。”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从头确认一次所有流程。”鹿岛冷子语气依旧平静。
“不需要。”
“我要,守护乐队。”
“我才是部长!”上杉真夜拍桌而起,冰冷的气场骤然爆发,连走廊上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鹿岛冷子很固执,不可能就此罢休,上杉真夜又是容易起冲突的麻烦性格,在她们打起来前阻止吧。
高桥诚心里想着,推门走进社办,反手轻声关门。
窗外白茫茫一片,寂静的灯光下,雨点砸在玻璃的噪音格外刺耳,黏糊糊的空气凝滞般让人喘不上气。
空调冷气凉得刺骨,鹿岛冷子站在直吹的风口,一动不动地盯着上杉真夜,乖巧的脸依旧面无表情,却比平时更加严肃。
“还有事吗?”上杉真夜坐回原位,端起手中没加糖的苦咖啡。
“乐队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一个人最有效率。”
“你直接负责的事项,还有多少?”
鹿岛冷子不自觉皱眉,往日波澜不惊的声音,出现失控般的波动,氛围更加沉重,上杉真夜因此把目光转向高桥诚。
“把她带走。”
“真夜——”
高桥诚尚未开口,上杉真夜脸色骤变,眉头紧皱,用意味复杂的目光瞪过来:“那我退出?你让她来当部长。”
“我不想夺权,请相信我。”
鹿岛冷子扭头看向高桥诚,寻求他的理解和认可:“我不支持乐队继续独裁,而且她现在很疲劳。”
“我也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上杉真夜以露骨的厌恶目光转向她,对高桥诚说:“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把她带走。”
瞬间成为承受两人压力的中心,高桥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事,以后还有很多
理念的碰撞擦出火花,几近撕裂的空气里,还掺杂着三人积累的复杂感情.....
沉重的压力落在肩膀,感到心累的同时,高桥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上杉真夜脸色阴沉,鹿岛冷子握拳的手不自觉颤抖。
她们两人压力也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