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屋阳菜发现,高桥诚有点不对劲,或者说问题很大。
抛去他和鹿岛冷子的奇怪反应不谈,吃午饭时,上杉真夜不在,高桥诚和白石纯可之间发生了奇怪的对话。
当时,猫屋阳菜和鹿岛冷子并排,隔着餐桌坐在高桥诚对面,他的两侧是花川花织和白石纯可。
“......啊,我没穿内衣。”
白石纯可突然开口后,其余几人同时投去视线,形状和弧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羡慕。
至少在猫屋阳菜看来,这种心情说是嫉妒也不过分。
见无人回话,白石纯可继续说:“有穿内裤,黑色,这样可以做一些平时做不到的事。”
猫屋阳菜完全没听懂这个话题,鹿岛冷子和花川花织也是,然后高桥诚开口接话。
“纯可,你为什么觉得这样会很有吸引力?”
他发出无奈的叹息声,白石纯可因此露出愕然的表情:“可是,没有内衣,诚不觉得很性感吗?”
“你的想法太奇怪了。”
到了下午,花川花织在网络上刷到附近的镰仓限定挂饰,缠着其他人一起去逛街。
猫屋阳菜和鹿岛冷子都拒绝了她,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而且阳光对皮肤不好。
结果花川花织跑去找高桥诚撒娇后,他短暂地露出疼爱的表情,陪她出门玩到傍晚,才拎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综合所有情况分析,猫屋阳菜得到一个结论:阿诚很可能正在走上渣男的道路。
明明有女朋友,却和其他人暧昧不清。
这怎么能行啊!
身为挚友,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高桥诚犯错,最后落得被大小姐扔进东京湾的下场。
总之,先问一下阿诚具体的想法吧。
猫屋阳菜打定主意,推门走出别墅,踩着松软微凉的沙滩向海边走去,披散的栗色长发在湿润的风中如波浪般起伏。
在海面上看到的月亮总感觉更大,纯净的光芒照亮视野,能清晰地看到五米外的沙滩上,三个人影围坐在一起聊天,另一个格外娇小的身影到处扔蝴蝶炮。
人太多了,这要怎么说啊?
算了,先回去吧。
猫屋阳菜战略性撤退,转身返回别墅,这时,上杉真夜从视野的一角经过。
阿诚好像很在意她啊。
猫屋阳菜调转方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凉的啤酒,铝罐上布满水珠时,她在露台找到了上杉真夜。
露台摆放着白色桌椅,上杉真夜面朝横陈的大海,黑色长发随风摇颤,纯净的月色照耀下,她眺望远处的精致侧脸,仅左半边白莹莹地浮现出来。
猫屋阳菜走过去,把罐装啤酒放在她的手边,拉开自己手中易拉罐的拉环,扬起脸咽下一口。
“有事?”上杉真夜不冷不热地问。
“阿诚希望我能和你好好相处,今天念叨了不少次。”
猫屋阳菜走到露台边缘,双手倚着栏杆:“我觉得阿诚可能喜欢你,但他有女朋友,啊,好烦。”
“他想要的是一个归宿,和喜不喜欢我没有关系。”
上杉真夜抬手抚摸被海潮风打湿的黑发,目光锁定沙滩上的人影:“他太正义了,想给所有人提供一个归宿,自己、我、鹿岛、花川、白石,唯独你不需要,所以不必刻意和我们打好关系。”
“正义?”猫屋阳菜咀嚼着听不懂的词语。
“也可以说是善良,这是他的美德。”
听上杉真夜毫不避讳地夸赞高桥诚,猫屋阳菜索性不去思考听不懂的话,又咽下一口啤酒:
“我还是希望和你友善相处的,感觉你还挺沉稳的,应该是那种待在一起就能让人平静下来的类型才对,结果除了一起喝酒那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说重点。”上杉真夜用视线的余光瞥了一眼手边的罐装啤酒。
“你就是这点不行啊,不能随便聊聊嘛?”
猫屋阳菜不高兴地“嘁”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拉开易拉罐金属拉环的声音,她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上杉真夜小口小口喝着啤酒。
“我啊,一直都挺喜欢阿诚的,不过他好像更喜欢你。”猫屋阳菜闷闷不乐地说。
“呵。”上杉真夜不屑冷笑。
“以前他可从来不会这样关心别人,嗯,大概,阿诚自己也没意识到吧。”
“你怎么想?”
“我原本想等一等,感觉可能等不到了啊,放弃的话又不甘心,明明是我先和阿诚交朋友的。”
猫屋阳菜越说越生气,手里的易拉罐发出捏扁的声音:“原本还想让他看看我在全国大赛上最帅的一面,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我也动摇了。”上杉真夜说。
高桥诚和立见幸彻夜未归后,她的理性几近绷断,结果错误地接受了假信息,又在立见幸的推动和挑衅下立下赌约。
虽然最后赢了,而且是渴望已久的胜利,但代价未免太过昂贵
——两个月来积累的感情,经过这次试探,还能剩下多少?
立见幸太过狡猾,无论输赢都不亏。
“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上杉真夜轻声说。
“你那种语气很气人啊,明明是我比较惨吧?”
猫屋阳菜转身面对她,后仰身体倚着栏杆:“算了,反正下学期开始后,我要退出轻音部,这段时间就好好相处吧。”
“好。”
“你也别给阿诚惹麻烦了,再怎么说立见学姐也是他的女朋友。”
“我的目的是抢走他。”上杉真夜说完这句,突然愣住,手中举起的罐装啤酒还抵在唇前。
沉吟片刻,她把易拉罐放回桌面,转身离开:“谢谢提醒。”
“喂,这就走了?刚刚不是还说好好相处嘛?”猫屋阳菜困惑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结果,高桥诚回到房间时,看到上杉真夜坐在自己的床边,翻看一本厚厚的精装书。
《卡拉马佐夫兄弟》
书的内容暂且不提,眼下更需要关注的是,上杉真夜为什么坐在自己的床上,而且只穿了轻薄的墨绿色分体式睡衣。
黑色长发沿肩头垂落,掩盖宽松的领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精致的锁骨,光滑白皙的美腿探出短裤,肌肤泛着刚刚洗过澡后的粉嫩。
“你又在奇怪的地方反省自己了?”高桥诚问。
“不,这次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上杉真夜的视线聚焦在书页,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明明说过无论如何都会不择手段,但昨晚我却因为那种事动摇了,没有兑现承诺,希望你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