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多时,吴锦年走进院里。
照常拜礼后,他没有折身回返,而是略带犹豫着开口道:
“老祖,小子近来家里有件喜事,想着告知您一声。”
“哦?何事?”
陈舟以为吴锦年要说的是他家的乔迁之喜,可没曾想,却是听吴锦年说道:
“我母亲有喜了,她……”
“她想求老祖您,为我将来的弟弟、或是妹妹,取个名字。”
张氏与王启两人,皆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寻常百姓,于是从吴锦年口中得知,当下时局安稳,“夫子”又回来了后,便想让夫子为孩子取名。
这般心思,也暗暗存了借着取名的羁绊,与“夫子”多一份牵扯,往后日子能更安稳些。
这般盘算,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陈舟,却不欲再与外人结下过多牵扯。
吴锦年与他有早先的香火情,又曾应他之命,千里迢迢去覆山道场传话,毫无半点推诿,这才让陈舟允了他自由来往兰若寺,未曾勒令他远离。
却不想再平白多出一份取名的羁绊。
而且取名这件事,在陈舟看来,其中干系不是一般的大,须得慎之又慎。
譬如小茜,又如他一直只念叨的“小松鼠”,就是陈舟觉得取名太过重要,所以他才一直没有给小松鼠取名。
不过眼下也差不多了,小松鼠俨然已经成为小茜的小姐妹,又是眼前熟妖,只等哪天能开口说话,取名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总不能一直“小小茜”的喊着。
心中思忖已定,陈舟闻声道:“取名的事我也不懂,你们若实在担心不妥当,不如等孩子降生后,去县里寻位有学识的夫子,求一个名字便是。”
“总归是人间的名字,由人类夫子来取,更合宜。”
吴锦年自然听出了陈舟话里的婉拒之意,当下也不敢再求,忙躬身行了一礼,恭声应道:
“还望老祖见谅,小子晓得了。”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告退。
这场短暂插曲后,桃符的制作继续。
眼见着胡五德要照着门前旧桃符的样式,切割桃木,陈舟忽然开口阻止。
“五德,这桃符留长一些,最好是有两个原版大小,另外,再留个宽些的木牌。”
陈舟想要弄的是春联。
胡五德依言照做,不多时,便按着陈舟的吩咐,将几截打磨光滑的桃木春联备妥。
长宽合宜,纹理细腻,正适合落笔。
而就在这时,陈舟瞥了眼隔壁院子。
‘也不知道这一老一少如何了。’
这般想着,陈舟便又对胡五德道:
“再弄一对吧,给隔壁院子也挂上。”
是夜。
雪粒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舟的阴神透体而出,准备亲自给桃符提笔。
胡五德守在一旁,初见陈舟阴神的那一刻,不由心中一怔,想到了那日从穿山甲精听来的话。
“一个人类剑客,一个黑衣道人”。
‘不会,那夜的道人是老祖吧……’胡五德暗暗思忖。
陈舟不知胡五德心中所想,抬手取过早先吴锦年送来的笔墨,当下便在桃符上一顿笔走龙蛇,挥洒恣意。
隔日,两间院门便都挂上了崭新的桃符。
“福满门庭春气暖,源清流远岁华新,喜迎新春。”
“千般如意报平安,一帆风顺吉星到,平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