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陈舟听了这番话,心中却是暗自欣喜。
他虽然不知晓自己的寿数有多少,可树有多能活,他又如何不知?
凡俗树木都能活好几百年,更甚者是千岁往上,那他一个成了精的树木,最少也该有千年寿命吧?
‘合该祭炼功德宝器!’
且这般做,不以自身沾香火,只将香火寄于宝器,傅天仇那边也更容易接受。
心中打定主意,陈舟也不藏着掖着,径直道:
“道友可有祭炼功德宝器的法门?在下愿与道友做个买卖。”
他心中已经想好了,燚阳真人乃至于整个玄阳观,都是修行的火法,那么若是以他的残枝雷击木交换,想来对方定会愿意。
听陈舟这般说,燚阳真人瞬间便想通了关键。
‘这位道友的本体,定是寿元绵长之属。’
‘龟鳖之属?树类?还是水属精怪?’
燚阳真人略作思忖后,笑着摆手:
“道友多虑了,这哪里谈得上买卖?功德宝器的祭炼,无非是些诀窍要领罢了。”
说罢,他伸手在袖子里摩挲了一会儿,随后就取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陈舟。
陈舟接过来一看,便见书名为《释德宝器诸演论》,显是有些年头了。
“这法门是早年观里传下来的,与我观不合用,道友拿去便是。”
这时,燚阳真人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闪,落到了下方的一个洞穴内,稍待片刻,从中拿出了一根降魔杵,递给陈舟。
这降魔杵通体黝黑,无半分法光萦绕,只刻着些许模糊的梵文符箓,表面坑坑洼洼,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痕迹。
燚阳真人同陈舟对视一眼,赧然一声,
“这降魔杵便是件功德宝器,只不过已经破损了,虽是难堪大用,却也能让道友你做个比照。”
“……”
自玄阳观回归的路上。
陈舟刚动身没多久,就被一团漆黑暗影拦住了。
“这位真人,你手上拿的东西,好像是小妖我的……”银翼蝠妖福生贵站在路边,不舍得看向陈舟手中的降魔杵,小声道。
“……”
虽然有些嫌弃,可燚阳真人说的也是,陈舟也想拿着这降魔杵做个比照,好炼制功德宝器。
“下次,我还你些银子?”陈舟回道。
此言一出,福生贵登时红眼一亮,忙不迭道:
“真人,也无须什么银子,你只需要拿些你用不着的东西,下次给小妖就好了!”
“用不着的东西?”
陈舟第一时间想到了雷击木。
然而,福生贵却指的是……
“对啊!”
福生贵连连点头,眼中火热,“那些凡人,最是喜欢一些猛兽、强妖的边边角角,以此作为魇镇之物了。”
“若是真人您的,绝对能卖上高价!”
一根他啃得差不多的降魔杵,哪有这买卖得来的银子多?
说到这儿,福生贵红色的眸子里,几乎要溢出白银色的光芒。
“……”
陈舟却没想到,这银翼蝠妖居然惦记上他了,看这架势,怕是还想要做长久的买卖?
“你看出,我是妖了?”
福生贵讪讪笑了一声,“小妖上次就看出来了。”
说着,又连忙补充道:
“不过真人你放心,小妖和小阳子都是与真人你一样,没有半点人妖之见!”
见陈舟许久没说话,福生贵小声道:
“真人,若您愿意,咱们可以二一添作五的。”
陈舟抿了抿嘴,最后看在燚阳真人的面上,还是没有说什么。
而这时,他也想到了什么,当即出言道:
“你当真是想要这些东西?”
福贵生忙不迭的点头,好似生怕错过了近在咫尺的泼天财富。
“这些东西,我没有。”
在福贵生面色一暗时,陈舟又是道:
“不过有一个地方,却是有许多这东西。”
说罢,陈舟便将广沱巍里的妖怪坊市的事告诉了他。
“你若想做这门生意,可以去广沱巍里自行买,那些东西在精怪眼里不值钱,可若是落到人类疆域,却是能值不少钱。”
“且你若是再取些人类的东西,拿到坊市里去卖,说不定也能换来些好东西。”
坊市若只限于广沱巍的妖怪之间,那池子也太小了,陈舟本打算将坊市与人类联系的事缓缓图之,眼下却刚好,有个送上门的福生贵。
他是个极好的中间人。
既是妖怪,也有人类真人作为靠山。
福生贵一听妖怪坊市,登时面色大振,也觉察出了其中的商机。
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回广沱巍里看看!
没错,他起初也是广沱巍里的妖怪,只不过最后实在是受不了那鹤妖的整日规训,这才不得已跑了出来,且还是最后出来的那个。
也正因如此,使得他从未食过生魂血气,也养成了一副死乞白赖的脾性,这才得以在玄阳观赖着住下。
想到这儿,衣锦还乡的念头顿时涌上福生贵的心头。
“敢问真人,那坊市何时能筹办起来?”
陈舟暗自估摸了一下,回道:
“下月,最迟也是下月底。”
福贵生叹了口气,“唉,怎地这般慢。”
显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见到鹤羡了。
‘也不知道鹤妖过得如何了?是早就老死了,还是如自己一般,修为突破,继续在广沱巍里作威作福?’
陈舟自是不晓得福生贵心中所想,见他应下,也不再说什么,当即往兰若寺赶回。
隔日。
陈舟应了和傅天仇的约,又下兰若寺,一路往县衙而去。
只稍微探查一番,便见到了傅家所在。
未见傅天仇,却见到了其家人。